景泰这个名字胤禩有些熟悉,上辈子这位也是个奇葩,之前他还和太子他们吐槽过监察院的那些御史不敢直言劝谏,但说白了,对于监察院的不作为的理由,大家心里面是心知肚明。首先,汉臣在朝廷里面的地位原本就很尴尬,便是得宠如李光地这样入阁拜相的,作用也只是揣摩皇上的心思,给皇上圆脸面、粉饰太平、站出来打前站,而不敢和皇上的意见相左。
那么,任职御史的汉臣,又哪里敢直言讽谏皇上?便是参奏其他的满臣,他们也都要考虑再三,生怕惹火烧身。满臣之中,因为满臣的晋身途径与汉臣不同,精通文墨如顾八代那样的实在是少数,而八旗之间的脉系关系复杂,拐着弯的都有亲,也都是一笔糊涂账。
但是景泰这个人却不一样,胤禩可记得,这小子脾气实在是太奇葩,是那种连自家连襟犯了错,都要不留情面的参奏一本的人,可谓是铁面无私得很,上辈子原本皇阿玛爱惜这个年轻满臣的才华,对他还是多加优容,可后来实在是厌烦他整日的弹劾参奏,坏他的好事,便把这人远远的给放到了地方做云南道御史去了,后来云南那边土人和官府发生冲突,景泰不幸死在了乱军之中,当时皇阿玛还给他赐了谥号为文直。
说起来上辈子景泰也给自己找了不少麻烦,胤禩的好心情并没有因为想起这个人而有所减损,他有种预感,景泰这朵大奇葩,说不准会给他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呢?小九在一旁看到八哥笑得非常开怀,忽然不知怎的,觉得后背一亮,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随后他困惑的眨眨眼,这种感觉又消失不见了,仿佛是他的错觉一般。
一场家宴吃得还算是顺顺利利其乐融融,等到新年的气氛渐渐散去,朝堂一切都恢复如初的时候,胤禩去到刑部衙门的第一件事,便是被主官傅拉塔请过去一起商讨萧永藻、石琳互参案接下来该如何审理。
“八贝勒,三日后就是大朝会,皇上肯定会问起这案子,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傅拉塔顶着一张苦瓜脸长吁短叹的同胤禩诉苦道。
胤禩温和的笑笑,便道:“这件事石琳犯下大错,铁证如山,而我在广东的时候听闻萧大人很有贤名,并非石琳所参那般,大人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傅拉塔听了这话,神色不由变了一变,听八贝勒这个意思,是非常果断的站在了萧永藻那边,他试探地又问了一句:“可是萧永藻是汉军旗……”
“石琳这满八旗的老臣,却勾结洋人,难道不是罪加一等吗?”胤禩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傅拉塔还是头一回见到一贯温和的八贝勒脸上浮现出怒气,当下思忖了一阵,便也认同了八贝勒的看法,这件事不单单是八旗内部矛盾的问题,还涉及到了海外那些洋人,如今皇上虽然对洋人多有优待,但防范却并不少,每年限定他们来中土贸易的限额也是非常苛刻。石琳此番又是禁榷的粮米售与洋人,更是犯了皇上的大忌,看来他之前只纠结于这简单的满军旗和汉军旗的矛盾,实在是看得太窄了些。
傅拉塔心里面一下子便通透了不少,看向胤禩的眼神便越发的恭敬了,不由笑道:“这回这案子了结之后,贝勒爷许是也要喜事临门了呢。”
这回八贝勒南下查办福建事,不但救回了毫发无损的两个万象居管事,揪出了广东的大蛀虫石琳,还带领福建水师将南海不守规矩的洋人打了个落花流水,这样大的功劳,也难怪大家都说,这回八贝勒肯定会升上王爵。傅拉塔所说的喜事,便也指的是这个了。
胤禩敛去刚刚眼中浮现的寒芒,又恢复了一派从容,只淡淡地说道:“承大人的吉言。”
傅拉塔越发觉得这个年轻的贝勒爷宠辱不惊,心中暗暗感慨不已。当下胤禩见他没有旁的事要说,便起身告辞离开,傅拉塔也便开始拟定本章,准备在大朝会之前呈到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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