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披在脑后。
不过,和公孙茂想的“坦诚”相对,还是差了不少的距离。
公孙实走近之时,公孙茂觉得自己有点儿眼花,怎么觉得今日的公孙实与往日有些不一样呢?
面色比以往红润的多,不过这可能是因为热气熏的。
眼睛好像更深邃,眼尾好像更上挑,就是那一对儿看起来过于女气的眉毛,生生地毁了那双眼睛。
此时的公孙茂特别想知道公孙实有没有特意动过眉毛,一点儿都不像公孙家人那略微粗犷的眉形。也不知是不是他平日里没有注意,今日一瞧,公孙实的眉毛一点儿都配不上他的眼睛。
若是公孙楚的话,公孙茂此刻一定会将心里的疑惑道出。可公孙楚和公孙实对他来说,不止隔着一个生母,还隔着公孙实的一条腿。
说起来,公孙实之所以变瘸,和公孙茂脱不开关系。
那一年,当政的还是吉帝。
忠国公突然从外间抱回了一个私生子,这是已经十四岁、且已经入朝为官的公孙茂怎么都不能接受的事情。
按理说,儿子怎么也不能说出指摘父亲的话语。可那个时候,他太年轻,气又盛,与同僚多喝了几杯,且受了几句闲话,便受不了了。
他冲到父亲的书房,要求父亲溺死公孙实。
本来啊,一个生母不详的私生子,带给他父亲,乃至公孙家的只有名誉上的伤害。
留之无用,弃之也不可惜,他的父亲又不是没有儿子。
退一万步说,就算下不了狠心,那就养在外面好了,何必要带回公孙家,受别人的诟病。
更令人痛心的是,他觉得他的父亲心里面根本就没有他这个长子的位置。
因为时隔久远,具体的对话连公孙茂都记不太清。
大概的内容如下,当然与原话有出入那是肯定的——
爹,你一点儿都不爱我。
我怎么不爱你了?
你要是爱我的话,就把那个小子溺死吧!
去你奶奶的熊,那是你的亲弟弟。
阿楚才是我的亲弟弟。
你不认是吧,那你就别认我这个爹。
哼,爹,你一点儿都不爱我。
我怎么不爱你了?
……
如此反复N遍之后,正赶上公孙茂酒气上了头,恰好,奶娘抱着公孙实来找忠国公。
公孙茂一个冲动,夺过了奶娘怀里的公孙实,摔在了地上。
忠国公也一个冲动,一耳光甩在了公孙茂的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气急攻心,公孙茂顿时倒地不起。
当时的公孙家乱作一团,光大夫都请了六个,一个儿子跟前儿仨,最后还惊动了吉帝,派遣了御医。
以上,除了对话,其他的事情公孙茂是不认的,因为他的脑海中根本就没有残害兄弟的记忆。
翌日一早醒来,他看着一屋子的大夫,疑惑不堪地问:“出了什么事情?”
要知道,公孙家的男儿,会走路就学会了喝酒,公孙茂的酒量,不说千杯不醉,也差不离,喝到断片儿,那基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忠国公愣了一下,当下就宣布他是招了人的道儿。
后来,等到公孙实稍微长大了一些,问起他腿上的毛病,忠国公也是这么跟他解释的。
而公孙茂对公孙实的感情,也由一开始的厌恶,到“我擦,我竟然干出了残害手足的事情?”,再到有一点儿愧疚,有一点儿疏离,是什么时候开始防备的?或者打公孙实一进公孙家的大门,这种防备就在随着公孙实的长大,慢慢生长着。
人家是非我族内,其心必异。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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