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须一把捞住,卷出尸球外部。
尸体穿透尸球膜层时把那层膜扯出几道偌大的口子,柯木陀的几条树枝却是训练有素,只等尸体刚脱离尸球,树枝就贴了上去,随着树枝在膜层上不断滑动,树枝表层似乎分泌出了什么东西,把破口封好如初。
片刻间二十多具尸体都被卷了出来,被触须各自拉扯着。这显然不是结果,大量的触须集中在尸体脊背处,穿入皮肉,依稀能见浮肿的尸体皮肤下有不断起伏,很快尸体的皮肉竟然被这些东西从骨头上剥离开来,以后背的伤口为起点,脱衣服一样从后至前脱了下来。
到这所有人都快吐了,却又着魔似的忍不住继续往下看。脱离了皮肉的骨架上并不干净,类似丹室铜鼎尸骨里的白色蛛丝把每根骨头都裹成了密密的茧,蓝醉这才恍然为什么这些尸体的四肢躯干都异常粗壮,原先她还以为是被液体泡胀的,现在看来却是因为骨头上缠绕的白丝太多,硬生生从体内把皮肉撑了起来。
皮肉被剥离后四肢躯干骨头上的白丝纷纷脱离原来的位置,在空中漂浮着全部朝上聚拢,看得出它们想保护尸体的颅骨部分。触须显然对付这种东西技艺纯熟,触须与诸多白丝缠绕交战,阻止了它们加厚颅骨的保护层,余下的触须乘隙靠近颅骨,三两下剥去缠在颅骨上的白茧,露出一颗形如黄豆的白蛋来。
白蛋颤抖战栗不止,依旧没能躲过最后的厄运,随着触须的拉扯,外壳尽碎,露出里面盘在里面蛇胚状的一团东西,被触须一把卷起,在发出一连串极为凄厉的‘喀喀’声后,散出一片几不可见的青影,大部分在触须间云消雾散,微乎其微的小部分则从触须中漏下,落到鹰喙石梁的尽头。
实际上触须从出现到缩回,枝条重新恢复静垂状态,期间不过四五分钟,要不是石板上还残留得有尸球中流淌出来的油质液体以及略微变小的尸体,一行人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白素荷首先回过神来,颤声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座城里邪气这么重,却没有任何游魂的原因了。”
蒙筝紧张地拉了把白素荷,示意她别说话,生怕又惊动了那几根妖魔鬼怪似的柯木陀枝条。
白素荷宛若不觉,又呆了片刻,才苦笑:“我早该想到的,我早就应该想到的!”
“白姐?”
“没事,它刚才吞了二十多只,也该饱了。”白素荷长叹,“如果它要我们死,我们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活不了。”
白素荷从来都是倨傲不服输的,当年即使遇到君漪凰,白素荷都咬着牙与后者硬拼了一场。所以蓝醉和容十三一听白素荷说出这种话,当即就懵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能让白素荷沮丧惧怕成这样。
白素荷像是看穿了旁边四人的心思,低声道:“不是我示弱,是因为它……根本就不该存在阳世里。”
蓝醉越听越心悸:“白姐,你说的‘它’是指柯木陀?”
白素荷:“《山海经》有载,古有神兽名媪,其形千变,深居地中,不见日月,嗜死人,天地恶者。但在后来的民间传说里又有补充说媪吸食的并不是人的血肉,而是被封在人体内的傀。”
“傀?”
白素荷揉着眉心:“我对这东西不了解,不过在我们这一行据说在很久以前是有种术法能把人的魂魄凝结封印,这些魂魄有自己的意识,但是无法行动,只能被施术者控制,就像牵线傀儡,所以名傀。”
蓝醉道:“莫非那些蛋里的……”
“刚才那层封印的壳碎裂的时候,这里的阴阳气息立刻有了变化。只有二十多个,别人不一定能察觉,但是蓝醉你八字弱应该是能感觉到的。傀被柯木陀吞食以后魂魄消散,这里马上又恢复原状。结合我知道的传说和刚才那一幕,我只能想到这个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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