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旧的本意,但当两人见面忆起往事的时候,夏若卿已然有些后悔了。她万万没料到贺兰馥性子冷傲且因为身为质子之女对南诏帝异常敌视抵触,竟然会直接主动提出入宫的要求。
目的达成近在眼前,但夏若卿却感觉不到应有的半分欣喜。
得失早在之前的日夜里就权衡过无数次,贺兰馥进宫是否能救出夏家脱离险境尚是两说,但贺兰馥若不进宫,夏家妥妥十死无生。
夏家与贺兰馥,她必定是要辜负一边的了,而牺牲者为谁,早在送出帖子至贺兰家时,便已定下了。之前的句句铺垫和最初每一滴眼泪,都只为了一个目的。
但为什么,她还是犹豫,还是愧疚,甚至在听到贺兰馥想进宫的刹那,舌尖直觉的想吐出拒绝?
“贺兰……伯父和哥哥怎么会容你进宫……”
“父亲兄长那边我自会处理,你不用管。”
捏着裙摆的手心越来越紧,片刻之后终于松开,夏若卿低着头轻声应道:“贺兰姐姐,你当真吗?”
“我对你说过的话,何时失约过?我先走了,无论发生何事都先缓着,待我进宫了再说。”
“……好。”
珠帘晃动,裙摆消失在门槛那头,夏若卿盯着那方不断晃动的珐琅七彩帘,宛若依稀还能看到那一抹高挑的笔挺背影。
七彩的珐琅珠子在眼里晕出一点点朦胧的光晕,渐渐的各颗珠子连成一片,颊下上一暖,一滴水珠顺着脸颊徐徐滚动。
“贺兰,对不住了。你要的,我给不了你,欠你的……下一世,夏若卿倾其所有再来还你。”
捡起贺兰馥留下的巾帕,夏若卿擦干眼内新泛起的水珠,理了理情绪,才冲外间喊道:“挽容。”
“贵嫔。”挽容应声进来,垂首听令。
“贺兰姐姐走了吗?”
“走了,我让仙儿送贺兰小姐到宫门,如今想必过了玉兰坊了。”
“替我更衣梳妆,我们去长寿庵。”
“是。”挽容应了却没动作,犹豫一刻后又嗫喏道:“贵嫔……您真的要去吗?陛下素来不喜欢张术师那番说辞的,大人现下又是这样,您一去只怕会落人话柄……”
“你都说过现下已经是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夏若卿唇角掀起森冷笑意:“无权无势无依无靠,便是鸡蛋里也能挑出骨头来,不止夏家,便是我也不会落得好下场。既然如此,不如自顾而行,取我所需,置之死地而后生,说不定还能扳回一城的希望。”
“……是,香汤奴婢方才便备下了,贵嫔请。”
“嗯。”
晨间,贯穿了整个夜晚的大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敲得屋檐噼啪乱响,乌沉沉的天空更像是沉甸甸的一块铅压在人心上,让人没半分喜悦的朝气。
夏若卿早就醒了,今日大雨,免了去向馨贵嫔请例安,左右无事,她便懒洋洋窝在被子里不想起。眯着眼靠在枕上,夏若卿脑子里全是昨日在长寿庵的与张惜春的对话。
贺兰晟身为北燕送往南塘的质子,夏家与贺兰家亲近,因此对北燕国内的事知晓的也比旁人多一些。北燕信奉娑婆教,娑婆教源于佛教却又迥异于佛教,不同于佛教注重因果业报,娑婆教追求的是永生永恒,北燕皇室更是狂热的追求长生成神,痴迷于各种术法丹药,当今北燕帝王贺兰斐更是不顾国本强加税负劳民伤财大肆修建皇家陵寝,整日流连于丹房之中荒于政事,导致国力衰弱民不聊生各地起义征战不断。
北燕国民分为三等,下等的便是普通民众,中等的是朝廷命官,上等的便是北燕皇族以及精通术法炼丹的术师。
张惜春原名阿如温查斯,本是北燕国术师,投于三王爷贺兰振门下,后来贺兰振逼宫不成反遭伏诛,张惜春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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