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是爷爷闷在药房,几乎不吃不喝埋头制药的第三天,我见家里也没什么存粮,便想出去采些蘑菇野菜给爷爷补补,顺便慰劳下啃了三天红薯的自己。
然而,我在这山里整整住了十个年头,山林内一向是风和日丽,偶有小雨小雪,可今日不知怎么了,我刚采了半框蘑菇就刮起了我只从话本中看过的狂风,下起了我只从话本中读过的暴雨,我深知自己的体弱,虽然这些年浸在药草中身子骨健康了不少,可要是淋场大雨,这后果便有些难以想象了,我隐约记得附近有个山洞,便想找过去避雨,谁知在大雨中不是很好找方向,七拐八拐的竟让我看到了一个亮着灯火的小竹院。
我不由讶异,在这山林间住了整整十年,虽然因为身体的原因不怎么常出门,可好歹整整十年,不说跑遍了整个山头,但也算是跑过七七八八了,竟然到今天才发现这山里还住了户人家!
“请问,有人在家么?”我跑过去,刚打开院落的门,便见里面屋子的门打开,从屋里走出了一名穿着布衣,气质特别奇特的老妪。
她抬头看我的瞬间,眼中似是浮现出了一种[终于等到你了]的解脱神色,整个人都松了口气的模样,然而这种奇妙的表情转瞬即逝,快的让我觉得是雨太大,自己产生的错觉。
见我站在院门口不动,她对我招手道,“这么大的雨,快进屋暖暖身子吧。”
我揉了揉眼睛,看了她半天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便跑进屋子,对她道了谢,然而走近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老妪,而是名看上去不过二三十岁的年轻女人,只不过她那头盘的一丝不苟,莹白如雪的头发让我误以为她是名年老的妇人。
进屋后,妇人虽然面上很是冷淡,却很贴心的给我拿来了毛巾与一套看上去挺新的布衣,“把身子擦干,拿去换上吧,小心别染了风寒。”
我小心接过,特别感激的对她行了个礼,“谢谢姨。”
妇人表情不变的淡然道,“我都这把年纪了,你也别叫姨了,叫我理婶就好。”
我换好这件有些偏大的衣服,喝了理婶特意煮的姜茶,方觉得好过一些。我对理婶那头与年龄不符的白发特别好奇,爷爷也打小就教育我要不耻下问,人活一世就是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所以我很直接的问了出来,“理婶你的头发为什么会是白的,是跟话本里写的那样为情所困,一夜白头吗?”
理婶听罢,先是愣了下,眼中带着些许惊奇的意味,“你这个性倒是与之前不大一样,”顿了顿,她又自语般的道,“不,也许一直就是这样的个性也说不定。”
我看着一脸仿若爷爷钻研草药书般盯着我自言自语的理婶,一时之间有些疑惑,“理婶之前有见过我吗?”
理婶眼中的神色几番变化,又恢复了那漠然的表情,“嗯,之前见你的时候,你比之现在要文静寡言许多。”
我想我们两家住的还算近,估计理婶是从我家院外经过过也说不定,想到她说我跟之前的性格有些不太一样,便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解释道,“之前身体不太好,就只能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所以可能看起来比较安静吧,爷爷也说我近几年性子活泼了不少呢。”
“看着确实不像身子不好的,”理婶凑近看着我,然后将手抚上了我的额头,半晌,感叹道,“也亏得你这般还能动弹。”
“嘿嘿,都是爷爷医术好!”
“若是能一直如此逍遥,哪怕神魂残缺,对你来说,亦是幸事吧,”理婶感叹一声,然后看着我的眼睛,带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闭上眼睛,理婶送你个见面礼。”
我听话的闭上眼睛,隐隐感到有股热流顺着额头流遍全身,身体深处浮现出一股细细麻麻的疼,又有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我感到整个人都舒适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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