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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缘》

第一章
是承平帝自宗室之中选出的嗣女。当年承平帝赐死皇夫,将尚在襁褓的亲子废黜为庶人,逐出宗籍一事掀起轩然大波,本为宗室女的继元帝成了得利最大之人。继元帝的鸾台上卿是被立为广平君的继元帝之妹,广平君与继元帝一母同胞,自小一起长大,情分与信任自不必说。帝在位三十七年,广平君为王朝为帝鞠躬尽瘁,最后病逝在任上。

    大晋第三代皇帝,也就是孟脩祎的父亲景宸帝。他即位之后便拜皇后为上卿,夫妻同理江山谱写一曲传世佳话,令人津津乐道。可惜天不假年,景宸六年,皇后急症崩逝,景宸帝心痛不已,自那以后便未曾再立皇后,上卿之位也一直空悬。

    现在,陛下要拜她为上卿?裴昭惊讶,旋即又笑,扯过裙裳来,姿态优雅地慢慢穿上,不慌不忙,没有半点窘迫,裙裳皆已上身,齐整得丝毫看不出适才她才赤身裸、体地经过一场欢好。裴昭屈身一礼,恭敬道:“上卿之位,重中之重,望陛下三思。”她家势大,父亲权位直逼皇帝,外祖家也已起复,旬月便可入京。在此之时,陛下提起要拜她为上卿是出于何意?

    孟脩祎披上外衣,随手便将衣带系上,懒懒地坐起,靠在榻上,仿佛漫不经心一般,道:“鸾台上卿,我只属意你,你可细思,晚一些再与朕回话。”她又顿了顿,轻缓下声,认真地道:“朕不会害你,属意你,也非朕爱重你,而是看中了你的才华。这话,本不该私下提起,早前我们也说好了公私要分明,只是朕一直等着,却迟迟不见你出仕,”她在此顿了顿,语中似有未尽之语,良久,她方又叹息一般地道,“朕心,有些急了。”

    裴昭默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的认真与坚持,她不敢应承,亦不忍言语相刺,只因君王在说“朕心,有些急了”之时,那眼中细腻动人的执着。陛下倾慕,她知。然而这倾慕又能多久?君恩薄如纸,此时她喜欢,往后呢?她是皇帝,天下都是她的,她永远有路可退,但她却不能轻易相许,一旦松口便是万劫不复,她而今能守的唯有一颗心罢了。

    裴昭弯身一礼:“臣母尚在病中,陛下若无事,请许臣告退。”母亲半月前忽病,她已接连半月在母亲病榻前侍奉,若非陛下相召,她如何会出来?

    她这模样,落入孟脩祎眼中便是十足的不信任与应付,她气道:“你何必以此相拒?朕来前问过医正了,令堂久病将愈,再服上几剂药便好了,你急什么?”

    裴昭面不改色,仍旧恭谦地弯着身,温婉的面容上是毫不相符的固执:“臣心挂忧,还请陛下允臣告退。”

    孟脩祎没有说话,生气地看着她,裴昭低着头,没有丝毫相让抑或害怕,终于,孟脩祎从榻上跳了起来,怒道:“你走!你走!见了你就烦!”

    肃肃花絮,菲菲红素,人间暮春,芳菲无数。裴昭行过家中园池,翩跹的裙摆滑过青石板路,沾上不知何处飞来的柳絮,优雅飘动,连同水蓝的罗裙都仿佛染上了无尽的活力。

    “小姐。”远处有仆役匆匆而来,在她的身前恭敬地束手见礼。

    是爹爹身边的小厮马义,裴昭笑了笑,道:“何事匆忙?”

    马义本舒展的肩膀仿佛倏然收紧,他抬了下头,飞快地望了裴昭一眼,而后笑着道:“国公命小的来请小姐过去。”

    裴昭本是要去母亲身前侍奉,此下听闻父亲相召,便想见过父亲以后,兴许可以一起去母亲那里。

    园池中的□□十分热烈,路旁的桃花已开得熟透,粉色几乎被今日灼热的骄阳染成了艳红,裴昭穿红拂柳,一路朝安国公的书房走去,心中想着适才在皇帝私邸中的那番对话,不免有些恍惚起来。

    陛下即位方不过半年,却已显露出无比老道的手段,朝臣们半是欣慰,半又恐陛下太过厉害,难以招架。她今已十八,本欲今年出仕,爹爹却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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