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御案后翻了几本,便将这些奏疏都丢弃在一旁,朝外面走去。
于是,暮笙过来的时候就扑了个空。未央殿外的宦官好心地提醒她:“陛下去了含风殿,大人若要去,小的可派人人为您引路。”
暮笙略一沉思,便道:“有劳大人。”
含凉殿以凉爽著称,它在甘泉宫之南,临湖而建,如轩敞的回廊,四面无墙,大半都悬在湖上。
暮笙走近那里,便闻得有琵琶声传来。只以为是陛下召了乐师来弹奏,对为她引路的宫人道了声谢,便举步往里去。
含凉殿铺陈古朴,殿中铺设了低调而华贵的红线毯,皇帝就席地跪坐在上面。她的四周的确有几名打扮成清秀小倌的女乐师,但她们手中的乐器都不是琵琶,在弹奏琵琶的人,是孟脩祎。
她抱着琵琶,指法灵巧的拨弄着弦,宣州进贡的红线毯上飘逸地覆着她清雅的衣袍,那宽大的袍袖上绣着栩栩的杜若花纹。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君思我兮然疑作。
杜若是香草,象征着高洁的品质,古时的士大夫君子,都喜在身上佩戴香草。
暮笙站在殿外,看着那扩大轩敞的大殿中,那人孤身坐在华贵的红线毯上,抱着琵琶,在弦上轻拢慢捻。
金丝编织的小冠在她发上,如此金华耀眼,也不敌她满身璀璨。暮笙屏息聆听。
一曲《浔阳夜月》,苍茫深阔,静谧优美,句句翻新,千条一缕,有着淡淡的、并不浓郁的伤感,却也不失大气。
乐声戛然而止。
暮笙从琵琶声展现出的那一片奇光异彩中醒来,发现孟脩祎正回过身来看她。
“让你找到这里来了。”孟脩祎抱着琵琶,远远地看她。
暮笙走上前,除去云履,走到孟脩祎的面前坐下:“若非陛下留了话,臣也找不到这里。”倘若她走前没吩咐宫人,未央殿留守的宦官又怎敢泄露陛下的行踪。
孟脩祎微微的笑:“就知道爱卿最是聪颖机悟。”她说罢,朝两旁做了个手势。那些恍若摆设的女乐师忙低垂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陛下今日哪儿来的闲情逸致,竟跑来这里弹琵琶了。”暮笙说着,伸手摸了摸孟脩祎怀里的琵琶的弦,轻轻一拨,便是美妙的乐声。
孟脩祎道:“哪里是闲情逸致,朕是在养精蓄锐。”明日且有的瞧呢,她说罢,见暮笙闲适地拨弄着琵琶弦,不由一笑:“你琵琶弹得好,不如为朕奏一曲?”
“哪儿及陛下?”孟家在大晋建立前便是世卿世禄之家,族中子弟多才多艺,棋琴书画都不在话下,等到取得天下,几位皇帝也俱是才华横溢之辈,音律更是信手捏来,先帝就很擅琵琶,作为他的女儿,陛下又能差到哪里去。
暮笙说罢,突然想到,她过去是很擅琵琶与筝,也曾与陛下合奏过,然而成了薄暮笙之后就再没碰过这个,陛下又如何知道她擅琵琶?暮笙不由惊奇,正欲发问,便听得孟脩祎道:“先前就听人说过,卿不单医术了得,音律上更是颇多造诣。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孟脩祎一面说,一面慷慨地将琵琶让出来。
原来是这样,暮笙疑惑渐消。然而,陛下身在深宫之中,又怎会知道一个官职不高、乃至无法面圣的太医的长处?
“卿莫不是不肯?”孟脩祎慢悠悠的,那双凤眸顾盼生姿,搅得暮笙心绪不宁,“毕竟是朕打听了许久才知晓卿擅音律,总不能连试都不肯试一下吧。”
原来如此。暮笙疑惑尽消。不过……陛下说她打听她?暮笙眨了眨眼:“陛下特地令人打听臣?”
孟脩祎坦然:“是啊,你都是朕的人了,总不能还对你没半点了解。”
“是朕的人了”,这样令人浮想联翩的话她都说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