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到温珩语气细微的变化,答道,“你来梨镇之后。”
温珩得了答案,没再吱声。
慕禾手中纸张展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想起来便瞥了温珩一眼,“你的伤势还是自己多注意调养一下的好。”白净的纸面上落着密密麻麻的黑字,慕禾一面看,一面道,”不然等老了才晓得这些病根的厉害,也就晚了。”
温珩微微一笑,应承得乖巧。却因为太过于轻便,让慕禾心中又是一阵叹息,感觉他并没有往心里去。可话已至此,她又不是长舌妇,自然也就作罢。
温珩没有停留多久,自发告辞离开了。
慕禾自然注意到,寝房之中,他同她离得最近的便是为她挑灯的那一回。之后退却床边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的礼貌敬重。
这样的态度,就好似是回到了摊牌前的原点。他主动退开叫她觉着负担的距离,回到一个让她觉着无可厚非,不能加以责备驱赶的位置:师徒。
他想告诉她,他可以等。
慕禾在清池亭的态度扎实的安稳了温珩的心,叫他领悟到,只要他在,就能格外突兀的戳在她的眼珠子里头,无法忽视。
好比是穷途末路之后的柳暗花明,有了一丝转机,也便可以不再那般绝望焦躁,急切的想要证明些什么。重新回归从容,将她圈在身边,耐心的一点点蚕食,一点点的动摇。
慕禾无法形容自己看着温珩侧影时的心情,忽而在想,感情一事,最忌讳的便是拖着。
一来二去的拉扯,忽上忽下的提心吊胆,忽远忽近的患得患失最容易叫人疲惫。
或许他还有执念,因为可惜,亦或者因为两年的分离之后,还未消退的感情,不愿放手。
他可以这么缠着她一月,两月。一年,两年之后,又会是如何的光景?时光可以消磨一切热情,现实往往可以击败感情。
从这一面看上去,执拗又不肯让步,偏要如此不可的他二者之间,便是同样的优劣势。
因为不愿将彼此冲撞得头破血流,所以安静的僵持不下。可长久的时光之后,总会有因乏力而败下阵来的那一人。
慕禾靠坐在床头,低首缓缓覆上自己的小腹,眸中竟至于迷茫。
……
翌日下午。
韶雪殿的人将就起来是一绝,下午时分便有七八多名侍女前来替她打扮。慕禾本想将他们一并劝回去,但左思右想,自己好歹也顶着一个栖梧山庄的名头,思忖之下便应了。
自打答应帮山庄养一个小庄主,慕禾从未拒绝过自庄内源源不断而来的供给银两,只是她生性不爱穿金戴银,兼之日日都要练剑活动,所以多做男子款式的打扮,倒也英姿飒爽。
不做打扮是一回事,会不会打扮又是另一回事,既然不想给栖梧宫丢面,慕禾也便将眼光往上抬了抬。数条裙裾之中挑了一套,回眸便对那侍女道,“这些衣裙想必都是出自锦绣阁,价格不菲,我不好让韶雪殿破费,晚些便帮我带些东西回去给你主子吧。”
侍女迷蒙的朝慕禾眨了眨眼睛,韶雪殿?然慕禾意料之外同她说话,侍女只觉自个背脊都有些僵硬,不敢有异,只得乖乖点头应承。
这边慕禾将将收拾完毕,门口便已经停好了顶轿子。慕禾抿了抿唇,站在轿前傻眼了一阵。
路过的九龄小眼睛一瞪,咻的窜了上去不见了人影,大惊小怪道,”师父,这轿子好生漂亮呀,如果颜色再喜庆张扬点,比那八人抬的花轿还要将就许多呢!“顿一下,更加惊讶,“师父快来,你瞧瞧着轿顶上的雕纹是不是出自鲁石之手?栩栩如生啊,啧啧,这里头还嵌了颗夜明珠。”
慕禾静了静,忽而想,这难道是一场鸿门宴?
答案自然是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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