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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砚》

182 孩儿
切,不过是一个梦。

    她长长呼出胸中的浊气,精神一松,发现自己刚刚攥紧了锦被的双手捏得生疼,浑身上下皆被汗水浸透。

    “唉!”景砚不由得长叹一声,梦中的情景历历在目,令她心中梗得难过。

    “主子?”榻帘外传来秉笔悄声的探问。今夜是她当值。

    景砚的思绪落回现实中,小腹内真切的坠痛提醒着她身体正处于怎样的状况。

    柔荑拂过小腹,景砚不禁苦笑:孩儿?她和宇文睿怎么会有孩儿?莫说是两个女子生不出孩儿了,她们连……

    景砚没脸面想下去了,敛眉问道:“什么时辰了?”

    “差一刻卯时了,主子。”秉笔低声却清晰地回答。

    呵!竟是一觉睡到了天亮。景砚无奈地想,她实不知该感动于宇文睿的细致贴心令自己睡了个饱觉,还是该怪那恼人的怪梦乱了自己的心。

    痴痴地出了一会儿神,景砚实在无心睡眠,又躺不住,索性起身。

    秉笔、侍墨都是经年侍候惯了她的。景砚既然起身,她们自然一水儿地侍奉下来,更衣,盥洗,梳妆……

    既是寻常日子,景砚又懒懒的,她便只着了半旧的衣裙,令侍女随意地挽了发髻,依旧怔怔地呆坐在镜前。

    秉笔和侍墨的手法都是利落的,今日太后的装扮又不费事,是以两个人很快便打点好了一切,却突然发现太后不知何时起痴然地凝着梳妆镜出起神来。

    二人初时不解,待得觉察到梳妆镜侧对着帐门,但凡帐帘有动静,都可以从中看到。

    二人会意,心中偷笑,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侧,体贴地为太后留出了镜中的空间。

    景砚出了一会儿神,心里依旧是空落落的。之前,她从没觉得那扇帐帘如此厚重而寂寞,为什么,就没有人挑起它呢?

    难道无论是谁挑起那扇帐帘,自己都满怀期待吗?

    脑中盘旋着这个问题的一瞬,景砚的面庞不争气地红了:她是在期待宇文睿的出现吗?

    景砚不肯欺骗自己的心。期待就是期待,思念宇文睿就是思念宇文睿。

    景砚动心过,爱过,她知道思念一个人、在意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只是,这等话,她是绝不会说与宇文睿听的,因为那只会让宇文睿更加得意。

    景砚咬了咬嘴唇,梦中的情形再次在她的脑中出现,那种艰涩的感觉,梗在心口,让她不快。

    “皇帝起来了吗?”她问。

    “奴婢这便去瞧瞧。”侍墨连忙应道。

    “若是还睡着,由她睡,莫扰了她。”景砚急忙嘱咐道。国事繁累,她再思念宇文睿,也不忍心扰了她的好梦。

    侍墨答应一声,转身去了,很快便折了回来。

    “回禀主子,陛下身边的魏顺说,陛下天没亮就带着侍卫去燕水边钓鱼了。”

    “什么时辰了?”景砚站在账外,目不转睛地遥遥望着远处的大路,那里,通向几里外的燕水干流。

    “辰时三刻了,太后,”申全毕恭毕敬地回答,又追上一句,“有何大人跟着呢,太后还请放宽心。”

    景砚抿唇不语。

    一个时辰前,她乍一听说宇文睿竟然天不亮就跑去燕水边垂钓,火气上腾,“这冤家!又要作什么妖!”几乎要冲口而出。

    景砚是真的被吓怕了。宇文睿那一遭重伤,险些送了性命,如今想来,景砚仍心有余悸。如今北郑初平,人心不稳,天晓得会不会突然蹦出来个刺客。这种事,躲都躲不及,这冤家,居然还自己送上门去!

    一国之君,独自去野外垂钓,成何体统!

    景砚强压下心头的怒气。她深知,她的无忧已经长大了,再不是曾经的那个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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