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已疯了。”任仲面无表情地攥拳,断断续续地回应,“如今……也算是疯到了头。”
赫胥岚哼了一声,闭上眼,“那我也只好陪你疯这最后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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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倚靠着,坐在巨河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周围魔气越发稀薄,任仲与赫胥的气息也是越发虚弱。
半个时辰后,赫胥突然睁开了眼,说了一句,“要取我们性命,何必躲躲藏藏。”
话音未落,远处的黄土坡发出剧烈的灵气波动,六名穿着不同的元婴修士同时出现,为首的皮肤焦黄,干瘪的如同核桃仁一样。他哆哆嗦嗦地摸出一块阵盘,丢在远处,随后阵盘扩大,竟化作一传送阵法,片刻之后,大量金丹期修士成批出现在阵中,接连不断,足有数十人,他们分散开来,默契的将任仲的退路尽数封死。
那个为首的干瘪修士捋了捋胡子,紧紧盯住赫胥,“小友并非魔修,交出天绝宗秘籍,老夫可以做主,让你离开。”
“放我离开?”赫胥岚艰难地动了动脖子,伸手按住任仲的手。
“自然。”干瘪修士扫过两人。任仲此时仍阖着眼睛,两颊迅速地凹陷下去,魔压全无,若是忽略他孱弱的呼气声,旁人怕是只会将其当作一具干尸,根本不足为惧。
“弄水灵诀…”赫胥岚低声念了一句,然后从怀里慢慢摸出了一张薄若蝉翼的黑色绢纸,“修炼此诀,无灵根者…可得杂灵根…杂灵根者…可得天灵根…”
周围修士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赫胥手中的绢纸吸引,听到赫胥所言更是倒吸一口冷气,眸中大多是不可置信,却也有一丝难掩的狂热。
元婴修士的表情却没有太多变化,想来早已听过传闻,更是侧面坐实了赫胥岚之言。
谁知赫胥突然将那绢纸向脚边一丢,干笑一声,“笑话!你们谁想要,便拿了去罢。”
周围一片静默,竟无一人动作。
赫胥岚也不介意,咳嗽了一声,转身死死抱住任仲,不过瞬息,两人便没了生息。
六名元婴修士互相看了一眼,确定任仲二人已无生机,便贪婪地盯住了地面上的绢纸,随后几乎同时运功,向绢纸扑去,只有一人犹豫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而周围的金丹期修士大多不敢与元婴修士相争,只有几人拼了命的向着绢纸扑去。
二十尺,十尺,五尺…
就在此时,任仲魔力耗尽,无力维持灵魔之眼,魔压外泄,已然无法继续掩盖气息,好在,他也不需要继续掩盖。
他猛地睁眼,身侧的吞天瓶滴溜溜一转,喷出了三只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元婴,与此同时,他重重一拍小腹,一枚漆黑的魔丹从其口中喷出。
他讽刺地勾起唇角,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面露惊恐的诸多修士,单手掐诀,轻声说了句,“爆!”
碎裂之声传来,魔丹…碎!
任仲只觉得丹田一空,周遭灵魔气息暴动起来,口鼻之中皆是极重的血腥之气。身上很重,疼得几乎失去知觉...
他轻轻动了动食指,触感犹在,却仍像是在做梦一般。他经历过了太多不甘,太多的无可奈何,心却愈发坚定难改,如今真真到了最后关头,以往的不甘却是一丝一毫都找不到了,只要卓谦之能够安好,就是魂飞魄散再无轮回,他也是甘愿的。
甘愿为他入魔,甘愿为他清除一些阻碍,也甘愿为他而死。
任仲费力地抬头,却在躁动的灵魔气息下失了一切感官,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
谦之…你曾说过,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强者生弱者死,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说到底,还是我没有足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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