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仪仗,年嫔缓缓上前道,“皇上有所不知,皇后的罪行可不止如此——譬如以芭蕉和凉杏仁为引谋害先皇后!”
皇后神色徒然一变,刚要阻止,年嫔却已经带着报复的快感说了下去,“皇后精通药理,当年先皇后有孕时便是由皇后看顾的。皇后先是日日诱导先皇后饮下杏仁茶,致使先皇后郁结在心,孕期时多思多敏难以安稳。随后又以芭蕉为辅害先皇后诞下死胎又力竭而亡,皇上可还记得您当年看到的那个全身青紫呼吸全无的胎儿吗那便是凭证!只是当年的太医碍于皇上盛怒,不敢说出实情罢了。”
年嫔压抑着心中对皇后的恨意,声调徒然拔高,“嫔妾请求皇上下旨将江福海剪秋琇夏一众投入慎刑司严刑逼供!以证嫔妾所言句句为实!”
听了年嫔的这番话,大殿内一时安静无言,只听得到灯芯爆出火花的声响和皇后绝望的呼吸声。苏培盛没想到年嫔翻出来的是这桩旧事,一时眼观鼻鼻观心,额上却已是冷汗密布了。
半晌,雍正打破此时的寂静,语气平常道,“朕早已得知了。”
年嫔闻言愣在原地,就连皇后都忍不住抬头看看雍正此时的表情,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你们先下去吧,”雍正示意年嫔等人,“朕要与皇后单独谈谈。”
“皇上——“年世兰不甘心的看着他,她要亲自看着皇后万念俱灰,还要一字一句亲口质问雍正。。。只是刹那,这些念头便都在雍正递过来的眼神中消散了,雍正望着她,没有怜惜也没有愤怒,就好像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淡淡道,“年嫔,你该知道朕的性子。”
年世兰像是被一盆冰水浇醒了,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
待众人都退了下去,帝后一时相顾无言。皇后定下心,将手腕上自新婚后便再未摘下的镯子露出来,神色竟是难得真心的温和,“这对玉镯还是臣妾入府的时候,皇上亲自为臣妾戴上的。‘愿如此环,朝夕相见’,可如今皇上以为臣妾犯错,大约不愿意再见臣妾了吧。”
“当年,皇上同样执着此环对臣妾说,若生下皇子,福晋便是臣妾的。”皇后说出来,心中反而解脱一般轻松不少,“可臣妾生下皇子时,皇上已经娶了姐姐为福晋,连臣妾的孩子都要被迫成为庶子,和臣妾一样——永远也摆脱不了庶出的身份。”
皇后已语带哭腔,“皇上你可曾知道,庶出的女子有多痛苦啊!嫡庶尊卑分明,臣妾与臣妾的额娘很少受到重视,你何曾明白啊——“
雍正闭上了眼,皇后像是要把心中多年积压的话都要说出来般,神情渐渐带上了恨意,“本该属于臣妾的福晋之位被他人一朝夺去!本该属于臣妾儿子的太子之位也要另属他人!臣妾夫君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臣妾要怎么做!”
“臣妾也很想知足,可姐姐却是不肯呢!”皇后绝望道,“臣妾长夜漫漫,总是梦到我的儿子向臣妾啼哭不止——孩子夭亡时,姐姐有了身孕,皇上你只顾姐姐有孕之喜,可曾还记得臣妾与你的孩子啊!”
“他还不满三岁,高烧烧得浑身滚烫,不治而死啊——!”皇后失声痛哭,“臣妾抱着他的尸身,在雨中走了一夜,想走到阎罗殿求满殿神佛,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儿子的命啊!”
“要不是那个长命锁,我的孩子又怎么会死!”皇后恨恨道,“那长命锁是过姐姐的手送来的,那时候姐姐偏又有了身孕,难道不是她索了我孩子的命!”
皇后哭了一阵,渐渐冷静下来,自嘲道,“臣妾不曾想皇上您竟早已知道了,那您为何不早早治臣妾的罪?”
雍正淡淡道,“朕给过你许多机会,孝定如何朕不想再说,至于你——朕对你一再忍让,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令朕失望!在朕看来,你无非是困于自身执拗的跳梁小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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