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东暖阁所有的人,连李德全也只能站在门外守着。
胤禛吓了一跳,顾不得规矩礼仪,连忙从康熙手里抢过酒杯,又向康熙的额头探去,真烫!说不上是气恼还是担忧,胤禛急道:“皇父您的病还没好,怎么能喝酒呢。”
一面说一面朝门外喊道,“来人,快叫太医。”
康熙一把拉住胤禛,摇头道:“没事,朕知道分寸,你过来,陪我安安静静坐会儿。”
胤禛无奈,只得听从康熙的吩咐,在旁边坐下。
康熙重新拿起酒杯,斟满,一饮而尽。
胤禛欲言又止,轻微叹了一声,倒了杯热茶,换掉康熙面前的酒壶。声音柔缓,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执拗:“酒喝多了伤身,待日后皇父身体康复了,儿臣定会陪皇父痛痛快快喝个够。”
康熙的目光掠过茶杯,看向胤禛的眼睛,一时间,只觉有千言万语难以说出口。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康熙不再喝酒,发起呆来。
胤禛轻蹙双眉,陪着康熙一起发愣。这样的氛围,说什么都是枉然,他也没打算说些好听的话来安慰康熙。太子被废,皇父伤心欲绝,找他来,不过是寻求一点心灵上的慰藉。
他不忍心看到康熙这般憔悴,却又不能放任自己不去争取。人一生来便带着七情六欲,纵使他再冷情,心里也渴望着一个寻常人所渴望的感情,上辈子他是最大的赢家,却也是输得最彻底的一个。既然上天让他重活一世,他又怎能再次辜负内心最真实的渴望。
……
天色渐暗。酒精开始发作,康熙来了睡意。
胤禛搀扶着康熙上了床,又替他换掉外袍,盖好被子准备离开,却被康熙紧抓着手不放。
“皇父……”胤禛轻唤了一声,试图挣脱康熙的钳制,奈何康熙没有半点反应,就这样攥着他的手梦会周公去了。
胤禛认命地放弃了挣扎,沿着床边坐下,垂眸注视着康熙的睡颜,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之意在心里徘徊,他深刻地明白,这是废太子带给他的,因为他们共同的父亲——康熙。
不是没见过太子被废后皇父的悲伤和痛苦,那感觉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一件雕刻作品,付出了全部心血和努力,却达不到完美的要求,最后不得已亲手将其毁灭。皇父这一生仅有的几次眼泪,都给了太子,那是一种怎样的爱,又是一种怎样的恨。
只可惜,他前世不曾拥有。今生,怕是也永远无法取代。
……
半夜,胤禛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竟趴在床沿上睡着了,右手还被康熙握着。
稍微动了动,只觉大半个身子都麻了,胤禛艰难地起身,用力将右手从康熙手里解放出来,摸索着来到外间,躺在软榻上,活动了几下筋骨,才感觉好了些。
黑暗中,康熙缓缓睁开眼睛,轻声呢喃:“胤禛,你千万不能……不能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