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宁青淮摸不透对方的想法,谨慎答道,“奴……我自小被卖进楼里,不知父母兄弟,蒙大娘垂怜,让我与她同姓宁。”
“好,那你便是宁青淮了。”裴绯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推门点灯,一室温暖,“我不喜人近侍,从今夜起,我的起居住行一切皆由你打理,明日会有人和你接洽,你只要尽快适应就好。”
“……”
裴绯脱下斗篷,侧眼看她,蹙眉:“怎的,做不了?”
一辈子都没和夫人如此平和交谈的宁青淮有点懵懵的,一时没缓过神来,本能地应下了:“青淮自当尽力。”
裴绯脱下靴子,盘膝坐在榻上,眉宇间才泄出几丝疲态。她撑在几子上揉穴位,头也不抬地说道:“一直站着,也不觉冷?那处有火炉,生火坐过来。”她一指小隔间。
这还是那个冷冰冰、一天也蹦不出五句话、一见了她必是冷眼嘲讽毫不留情的夫人么?
宁青淮迟疑着走到隔间,果然看见火炉和火盆。她有些笨拙地生火。好多年没有这样做过伺候人的事情了,她有点生疏。
炭粒火星四溅,“啪啪”作响,宁青淮捧着火盆走来,觉得冷得僵硬的身子终于温暖了些。
她把火盆轻轻放在塌旁边,然后低眉顺眼地跪坐下来。
宁青淮屏息静气地坐着,动都不敢动一下。
突然“啪”地一声脆响,把她唬了一跳,定睛看去,原来只是木炭在燃烧。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却在下一刻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裴绯隔着几子,居然握住了她的手!
宁青淮简直要被今天一整天的离奇给整崩溃了!
她猛地抽出自己的手,这速度快得让人咋舌,再配上她那副脸色苍白眼神惊慌的模样,好似被调戏的良家女子。
裴绯的手落了空,她顿了顿,好像想说什么,遂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她看着正低着脑袋的宁青淮,看她宽大得足以遮住手的袖摆,纤细挺直的腰肢,轻轻阖上眼睛。
空气中仿佛荡起一股若有若无的低叹,裴绯起身走向隔间:“睡吧。”
冰冷尚带冬意的月光好像又给这个女人披上了面具,等宁青淮抬头看时,只能看见裴绯冷硬的背影。
宁青淮却觉得自己这个晚上要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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