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答了什么,纪小行都会以她独有的方式解读,那就是:拒绝。
最后一次打量了下镜中的自己,白衬衫变成了白色的厚厚的卫衣,忽然意识到了隐约的暖意,虽然只有一点点,却像是几个月来浑浑噩噩的硬壳裂开一道缝。而更让舒澈不愿意承认的是,纪小行接下来还要干什么,他竟产生了好奇。虽不情愿,脚步却下意识的走向门口、走向楼梯、一步步的下楼,一切一切的不情愿都被楼下那个叫做“纪小行”的物体所牵引而行,让舒澈身不由已。
更让他握紧了双拳的情况却是从三楼到一楼的楼梯间,巨幅的窗帘全部被纪小行撤下,厚厚的丝绒布随意的堆在地上,纪小行没刻意把它们丢弃或藏起来,它们就像一堆堆的“罪证”豁然倒在舒澈的视线中。
可罪证的上空,就是阳光、和风。
窗子当然也是纪小行打开的,深秋的风夹杂着寒意灌进这栋尘封的别墅,久违的。
舒澈想发怒、想把纪小行喊来痛骂一通,可有用吗?经过早上的放火事件,她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硬着头皮下楼,纪小行的那张纸上写着的“衣食住行”,下面当然会是“食”,吃就是了,反正“吃”这个举动他每两日都会机械的重复一次。来到餐厅,就像楼梯间一样,所有的窗子都被打开,可纪小行却不在。舒澈疑惑的扫了眼餐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再拉开冰箱,愕然发现竟是空的,和如珊每周过来放进去的那些速食全部不见了。
不用问,当然又是纪小行。舒澈心中的烦燥感再次陡然升起,随手拿了个玻璃杯刚要砸在地上,忽然听到一楼门外传来纪小行刺耳的惨叫声。
舒澈一直认为自己的想像力全部只用在“正事”上,他从来懒于伸延至生活,他不好奇、不探究,可纪小行忽如其来声嘶力竭的惨叫,配合大开着的房门、窗子……再差的想像力也挡不住发生了什么可怕事件的联想,手中的杯子物归原位,舒澈快步跑向尖叫的来源方向。而惨叫声并没有停止,反而愈发的刺耳清晰,直到舒澈跑出别墅房门,向草坪上看过去的时候……
“嘭”的一声,大门在舒澈的身后被紧紧关闭。
“纪!小!行!”舒澈立刻回头,面向纪小行这张表情无敌纯净、无辜的脸,咬牙切齿的:“不是要我吃饭吗?骗我出来干吗?吃草?”
“当然素饭,不过不素冰箱里那些。”纪小行摊手。
“所以呢?”
“所以要去买啊,我观察过了,出了别墅再往前走两百米的巷口,每天都有早餐摊点儿,卖热乎乎的包子米粥油条,不错,干净卫生又实惠,走吧,一起去吃。”纪小行一脸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你疯了吗?”舒澈的眉头紧得快拧出水了,“我不会走出这栋别墅,让开!”
“不让!”纪小行干脆丢出两个字,直视着舒澈。
舒澈在心里冷笑一声,推开纪小行准备开门,这门是密码指纹锁,纪小行不要以为锁上了他就进不去。
“啪”铁锤就在舒澈的眼前,砸扁了密码锁,挥锤的人,当然是纪小行……
“放心,我研究了力道,我只素砸坏了锁的电子系统,也就素说,仍旧能起到它该有的防止任何人进入的功能。你,还素进不去。”纪小行一手挥着锤子,一边轻松的耸了耸肩,“怎么样,要跟我去买早餐吗?”
舒澈怔怔的盯着纪小行,深秋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周身,她的脸上是那么无辜清涩甚至甜蜜的表情,手上的铁锤却又是挥的那么即稳又准又狠毫不犹豫。一个早上,她烧了他家的窗帘,砸了他家的门,他很想拒绝她接下来的所有提议,可深深的无力感却浓浓的袭来。他想,她大概已经规划好、预设好他全部会有的反应,并周密的进行了安排,所以他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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