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花瓣,轻轻一弹,那花瓣便无声无息地落入了池中,点起了圈圈的涟漪。
我蹲在云头上,用手虚虚地圈出了一个方框,框中芳草萋萋,花树亭亭,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真好像一幅画一般。抠了抠鼻孔,我往这幅画上,抹上了硕大的一团鼻屎。
无聊地叹了口气,我放下了手,抖了抖裙子,准备起身回庄里去。
“你要回去?”
莲实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破天荒地主动与我搭了腔,他垂着头望我,眼神不太明朗。
我蔫蔫地望了他一眼,点点头,一鼓作气站了起来,与他站到了一处。
“既然他俩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我这趟也算是白折腾了,所以,还是早点儿回庄里去,和殊七青芒合计合计,怎么才能把楚伶抡晕了吧。”
因为心里不太痛快,我说出的话也很没精神。
莲实斜睨着我,半晌,突然朝我伸出了手。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垂着眸子,拨了拨我的袖子。一根白色的羽毛从袖间飘飘地落下,被云头上的风一吹,好似冬日里扬起的初雪。
蓦地,粉色花瓣落在水中的场景闪现在我的脑中。
脑中闷闷地一响,我愣愣地望着莲实的侧脸。
他鼻梁高耸,眼睑半垂。眼神因为亲手除了那碍眼的羽毛而变得很轻快,他猛地抬头,便撞上了我怔愣的目光。
“怎么了?”
我急忙摇头,“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他皱了皱眉,道:“等等。”似乎是想拉住动作快的我,他本能地伸出了手,可那手那没碰上我,就如同烫到一般缩了回去。
我停下脚步,微微别扭地望向他。
“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楚伶能够平白无故地多出四十年的寿命吗?”
我低头望下去,只见楚伶正笑着说些什么,蛮蛮笑靥如花,不断地问着“先生,然后呢”。楚伶听到她的话,低头将手里的书翻了一页,这才用温和如玉的声音继续读下去。
“你能看出来吧,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其实就算是凡人,恐怕也能看出楚伶面如青蜡印堂发黑了。而在我们的眼里,他的头顶上早已笼罩起了层层阴云,这是将死之人的预兆。
池塘里的蛮蛮听着楚伶说的故事,笑得花枝乱颤,水波轻轻地摇着,一圈又一圈地漾开。她的身体被包裹在这绚烂的涟漪里,就如同是盛夏绽放的接天藕荷。
她笑的时候,眼神会时不时飘上楚伶的头顶,每当这时,那双笑眼就会泛起阴沉。她是神族,所以她看得到,而这一切,楚伶都不知道。
楚伶望着她的脸默默出神,眼中的笑意甚至亮过了明媚的春光。
“她也看到了。”
莲实虚虚地朝蛮蛮一指,接着转过头,眼神灼灼地盯住我。
“你说,他如果没几天就要死了,要怎么才能多活四十年呢?”
蛮蛮的被晾上城门的日子,选在了十天后。
这个日子,是那个叫温乙的道士定下的。他知道了临波湖的百姓要杀死鲛人之后,大惊失色,苦口婆心地劝了许久,可这些话终究是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听下去。被逼无奈之下,他选择了拖延。
楚府的人知道楚伶对蛮蛮特别上心,没有一个人敢将这话说于他听。足不出户的楚家大少爷,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夜凉如水,弦月如钩,池塘边上灯影幢幢。
楚伶坐在水边,衣摆浸在清澈的池水中,听着蛮蛮的鱼尾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塘水。水荡起缕缕纹路,割开了灯影,好似一片碎开的镜子。
蛮蛮半身露在水面上,在清泠的月光中哼起了陌生的调子。她的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