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生这就娓娓叙来了。
“朕梦到了那日齐月大败北莽,朕同父皇迎她入宫,大肆庆功的时候。说起来,那日也是下着雪,仔细想想,那日的雪竟然同朕第一次见到齐月的时候一模一样,你说,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当然,闻人贺忙着揣度他这个梦的中心思想呢,根本没空搭理他。他只得悻悻回头,继续唱着独角戏。
“那日,朕真的是很高兴,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个厉害的丫头,这大概会让全天下的兄长欢呼雀跃吧。那丫头是朕的妹妹,那家伙打败了气焰嚣张的北莽,朕几乎高兴到想这样昭告天下。”
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可是他的确是笑着的。
“朕的妹妹,依然像小时候一样光芒万丈,北莽为她臣服,朕的百姓也为她臣服,朕就像是笑个不停的父皇一般骄傲。她一身红衣,骑着白马在大雪中远远而来,就像是一团燃烧起雪片的火焰,那么热烈,那么耀眼。”
这一幕我是亲眼见到的,那感觉十分的清晰,清晰到我好像能感觉到雪花在脖颈中融化的冰凉感,也好像能听到马蹄踏在宫道上的清脆声响。
紧接着,便是齐月撞翻了闻人贺的伞。我依然清楚地记得,那伞漂在水面上,摇摇晃晃,摇摇晃晃。
走神了一瞬,回神的时候,齐连生已经说到了齐月和闻人贺的比武。
“不说梦,朕还记得当初你在打败了她之后,跪在了她的面前。朕看到了你的眼神,那眼神就当时父皇荡秋千时一模一样。同样是下雪的日子,先是父皇,再是你。”他顿了一顿,呼出了一口浊气,眼睛似乎被定在了屋顶的黑暗中。
“朕的妹妹,真是有福气啊……”
“是你让她去战场的”
闻人贺开口的时候,齐连生话音还未落,他被打断得一愣,接着低下头,望向了他。
“你在质问朕”
显然,齐连生对他这话很不满意。
“我只是想知道。”
言下之意,我就是质问,你怎么说吧,讲还是不讲。我倒抽了口冷气,这个闻人贺,关键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齐连生盯着他不动,目光如同刀尖,像是要把他脸上钻出个洞来。
“不是,是她主动请缨的。”
这个回答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直地扇到了闻人贺的脸上,他的脸乍青乍白,显得有些失魂落魄,不知是为这句话本身憋闷,还是为自己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朕给过你机会了。”
闻人贺突然抬头,瞳孔颤抖。
齐连生幽幽伸出手,抚摸起了他的侧脸,他的眼神,像是被人捂着嘴从心头上狠狠地剜了一刀,想喊却又不能喊。
他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脸,像是抚摸着世上最好的丝绸。
“贺,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闻人贺没说话。
“贺,你喜欢她,是因为她长得像朕吧”
闻人贺终究没有开口。
齐连生见他如此,只能叹了口气,默默地重复着:“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