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满足得痛快,人家却在那头不痛不痒。到头来起起伏伏的,也不过只有我一个人罢了。
虽然想这么觉得,但若是按照这个路数去想,那天的他的行为,又要如何去解释呢
是一时兴起,还是故意逗我的
下头的莲实搁下了茶盏,仰躺了下来,视线正好和我对上了。我一颤,慌忙埋下了头,生怕被他瞧出什么端倪来。
“喂。”
我听到动静,露出了一双眼睛瞧他,“作甚”
“起风了。”
愣了一下,我这才静心去听,头顶上的树叶沙沙作响,就好像是一群陌生人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风从垂下的袖子边上拂过,惹得它们猎猎飘动。
“嗯。”
天上的白云被风撵着走,骨碌骨碌地滚着圈。
他将手枕在头下,悠悠哉哉地望着我,“要是把你刮下来怎么办”
“嗯”我不解,“风怎么会把我……”
说到一半,我才发觉气氛不太对劲。把我刮下去的话,不就……
莲实的嘴角翘得暧昧不清,眸子倒映着半片树荫半片蓝天。
心头一动,又开始隐隐地躁起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在耳边吹了一口热气,暖呼呼的,湿漉漉的。
我觉得,莲实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你这么重,砸下来,我估计就剩半条命了。”
热气蓦地转凉,吹得后脊梁一阵阵恶寒。
“那你放心,我这么重,风再怎么刮也不会把我刮下去的。”我瞪着他,恶狠狠地咬回去。
他依旧老神在在,“哦,是吗,这可不一定吧”
“一定,你就安心地睡死过去吧!”
他眼神闪得忽明忽暗,发尾在风里摇摇晃晃,“那天,不就是刮到我身上了吗”
肋骨阴阴地一疼,我收回了脸上所有或真或假的笑意,只是直直地看着他。当我注意到他眼里模糊不清的戏虐时,心顿时揪成了一团。
“莲实。”
我面无表情,心跳得轰隆隆的。
他似乎也瞧出了我的转变,居然也慢慢地敛起了笑意。他眼波平静,眼珠上的半片蓝天上,成团的云彩变幻个不停。
望着那眼中的天空,我突然就想起了阎君的话。
我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有什么资格对他发脾气呢。
心头的怨气陡然就化成了一缕叹息,我就着刚起的风深吸了一口气,将脸埋进胳膊里,小声地嗫嚅了一句。
“没什么。”
我这一辈子,大概就只有这么大的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