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坐在地上。
他连着后退了好几步,似乎才勉强撑住了发软的腿。
青色的提灯被风吹得骨碌碌地滚动,灯光也跟着摇摆不定,好似飘渺的鬼火。
那光像是故意一般,时不时绕过奶娘那已经失去光泽的瞳孔,每一下,都让人心头一跳,几乎要昏厥过去。
伏鸢的脸色难看至极,他颤颤巍巍地倚着柱子,艰难地移开目光。捂住心口好一会儿,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望向了门那边的,谜一般的黑暗。
这一回,他的脚步要坚定了许多。
几乎是一路狂奔,他站到了印象中辛卫年的房间。
因为没有灯,我有某个瞬间曾经怀疑伏鸢找错了地方,可当我闻到房中传来的似乎经过多年的沉淀才形成的药香味时,我便确定了,就是这里。
伏鸢站在门口,扶着门的手渐渐收紧,指甲刮在门板上,发出嘶哑的声音。
黑暗中,一丝声音也听不到。
伏鸢缓缓收回手,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似乎是想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就这样,他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旷的屋子里,就像是夜半的木鱼声。
一下,一下,好似敲在人心头。
走进里间的时候,我蓦地发现,月光正好透过大敞的窗户,洋洋洒洒地落下。因为这过于璀璨的月光,辛卫年的床边就像是被点了一盏明晃晃的灯,只不过这灯白茫茫的如同下了霜,也没有灯芯在随风摇晃。
伏鸢握紧着手心,踱着步子靠过去。
血像是从打破的缸里涌出来似的,将整个床铺都浸成了深红的色泽。浓得化不开的腥味和药味混合在一起,好像是撬开人的颅骨,直接递到鼻子的深处,那么的深刻,也那么的令人作呕。
我皱起脸,缓缓地靠近,就着月光看清了辛卫年的脸。
大约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惨白得没了人色。原本就是瘦弱的身子,如此一来,简直就像是被水蛭吸干了血的动物,只剩下骨架和皮肤,干瘪瘪地静默着。
那双半阖的眼睛里,眼珠子似乎还在木然地反射着月光。
咕咚。
伏鸢咽了口口水,接着,颤抖地将手指递到了他的鼻间。
一瞬间,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望着床上枯瘦的身体,他屏住呼吸,终于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了地上。
月光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将浓稠的黑暗切割开来。而伏鸢就在黑暗和光明的夹缝中,而他的腰带,就是那条泾渭线。因为他的上神藏在黑暗中,我一时竟看不清他的神情。
因为闻到了血腥气,我身体里的东西又开始蠢蠢欲动。每一次秋风拂过敞开的窗口,我都感觉心头一阵鼓动,似乎要有什么东西打破桎梏,撕开我的胸口逃出来。
冷笑声似乎隐隐可闻,分不清是因为秋夜还是什么,后脊梁升腾起了一阵寒意。
“咯咯。”
终于,冷笑声破壳而出。
我猛地一个激灵,睁大了双眼。
黑雾在房中的黑暗中狂乱挣扎,它们张牙舞爪,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它们像是丛生的杂草一般,越过伏鸢的肩膀,爬过被月光染白的地面,一直聚集到我的脚下。
满地的月光中,只有我的脚边是一片有棱有角的黑暗。乍一看去,就像是谁在冰面上开了个口子,而我,就站在这道口子上,正随着下沉的冰块,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咚!”
就在那黑暗就要将我逼得无处可逃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了声音。
我和伏鸢同时转过头,黑暗像是被什么吸走一般,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窗户边上,一个黑影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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