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背对着月光,他脸上的神情很是模糊,相反,她的脸倒是无比的清晰,每一个皱眉,每一个敛眸,都看得清清楚楚。
“算了。”
话说到一半,桑楠姑娘却猛地停住了。她紧抿着嘴唇,将方才搁在一旁的东西摆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是个食盒。
这个食盒,曾经在伏鸢的屋子里出现过很多次。
伏鸢望着那再熟悉不过的食盒,猛地晃了神。月光缠裹着他的视线,齐齐地落在了那绘着南国红豆的精致盒子。
桑楠姑娘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接着便像没注意到他的异动似的,利索地打开食盒,将里头的饭菜一样一样地取出,摆在了他的眼前。
“这些都是晓晓给你做的,那丫头一听说你遭了难,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昏头昏脑地就跑过来求我想法子救你……”她的眼睛在他的脸上绕了一遭,这才续道:“我一个青楼女人,能有什么神通救你出去,不过也就是能跑跑腿,给你送点这些罢了,要说晓晓这丫头也真是长本事了,自己没有空儿,居然敢叫姑娘我给她跑腿。”
她一边说,一边暗暗地窥伺着伏鸢的神情。
伏鸢愣愣地出着神,她的话,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分。
“总之,东西我给你送来了,虽然我觉得遭了牢狱之灾的人应当没什么食欲,可看在晓晓一片丹心的份上,你就勉为其难,尝上几口……”
她话还没说完,伏鸢就冷不丁地伸出手,一把抓起了那盘中的糕点,一股脑塞进了嘴里。即使他的手沾了不少的泥灰,可他还是大口大口,似乎连咽都不咽似的,一个劲地往里头塞。
望着他这副模样,桑楠姑娘目光幽幽地垂下,她缓缓地抿上了嘴唇,将后面的话全数咽进了肚子里。
伏鸢大口大口地塞着,直到嘴巴再也塞不下,吞咽的动作都变得无比的艰难,他还是一手捶着自己的胸口,一手不停不停地将东西往嘴里塞。
来不及吞咽食物沾着粘稠的唾液,顺着他的嘴角缓缓地滴下。
他的眼眶也终于再支撑不住,任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
一片狼藉中,精致的食物全都化成了模糊的一团团,伴随着他低沉的呜咽,一起被咽到了肚子里。
空旷阴森的地牢,好似陡然让人喘不过气来了。
“她来不了,你能吃了这些,她也应当是心满意足了。”
桑楠说着,提着空空的食盒,站了起来。
伏鸢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而是慢慢抓起了落在地上的食物,好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那咀嚼的声音带着某种粗糙的杂音,就像是大风天里敲在墙上的砂砾。
桑楠噤声,又望了一眼他,便毫不犹豫地走了。
而她身后的牢房里,低回的呜咽渐渐地扩大,扩大,再扩大,最后竟好像响彻了整个发霉的空间。
已经走到衙门门口的桑楠似乎是听到了动静,骤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朝着牢房的方向望了好一会儿,才轻叹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洒满月光的小径。
我看到这里,悻悻地耷拉下肩膀。
原本我以为,花摇会在这里等着她出来的。我想的是,虽然她自己碍于种种原因不能进来,可既然托人进来了,应当还是会表达出更多的诚意吧。
可事与愿违。我发现自己真的是很不了解凡人。
想着这些,我再次走入了牢房。
远远地,我就听到了伏鸢的哭声。
因为是在半夜,那声音听起来,多少还是有点瘆人。可大约是这牢房里的人都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动静,所以才没人出声抗议。
我看过无数次伏鸢的笑,可看他哭,这还是第一次。
走在阴暗潮湿的窄道里,我默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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