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想好要去哪玩了么?”
——
凫山,凌云宗。
暮春三月,屋外小雨迷蒙。午后门内弟子进堂修习,远处传来未时的钟鸣。
花月蓉虽早已不是新晋弟子,但每日一个时辰的修心打坐却已然经年累月养成习惯。她盘坐于床榻上,闭上眼睛,凝神静心,院落偏僻往往许久听不见人声。
但那其实已经是很久以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天只要她闭门打坐,屋外就会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细响,像是刻意放轻了手脚,却又总逃不过她的耳朵。
起初她还没将这事放于心上,只是打坐结束后看到屋外打满的井水,修剪过的花草以及打扫干净的门廊阶梯,有些淡淡的疑惑。
可久而久之,再心如止水的人都抵不过一丝凡尘的好奇心。
“师妹?”
听到熟悉的男声,院落中正凌空舞剑的女人落地收剑,她回身望过来,满天飞扬的落瓣零零洒洒的在她身侧有如一场浩大的花雨。
女人出尘的面容被衬得别样清丽。
花月蓉秀气的眉头在看到男人的时候微微蹙起。
花月蓉是宗门二师姐,眼前的这个男人唤作蒋钦,比她早一年入门,不得不说,向来都是格外的照顾她。
是他?花月蓉如是猜测,却又觉得并不尽然。
思虑间,蒋钦已经从院门外进来,他的手中拿着一个油纸包裹,满脸带着欢喜,“我还以为这个时候你会在屋里打坐呢,喏,中午没瞧见你,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花月蓉若有所思的看着男人殷勤递来的东西,隔了一会才接过来,“谢过师兄。”
“不谢不谢,嘿嘿。”
院墙外闻声止步的男人静立少许后,终又默默回身离开。
花月蓉骤然抬头,她似察觉到什么,却碍于面前的蒋钦没有立刻追上去。
蒋钦并非花月蓉要等的人,可又因为他的无意出现,往后午后的院落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静。她好奇的那个人再没来过,至少花月蓉在的时候再也没有寻到任何不同寻常的响静。
他好像故意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谁。
“师弟,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你帮我把柴也砍了呗?”
“师弟师弟,我也有点闹肚子,你看我已经打了大半缸水了,剩下的一点你帮我打了,我实在撑不住了。”
“师弟……”
“……”被称呼‘师弟’的男人看着对面故意把脸皱的狰狞的师兄们,默默点了点头。
这样的事情,最近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后山上演,向来被使唤却不懂拒绝的男人面容清秀,浅麦色的肤色中带着一份于年龄不符的刚毅。
游淮是青枫长老下山游历时捡回来的,那年他才九岁,因为马贼屠村而家破人亡,他从那时便不喜言语了,被长老收入门中后便整日习课练武,比谁都都认真。
然而前些日子他却因为接连习课迟到,于是被罚在后山帮忙一个月。
前些日子下山办差的弟子回来了,路上碰到了异教徒受了些伤,花月蓉领命去后山上采些急用的药草,路过这里的时候正好瞧见,忍不住驻足。
她亭亭伫立于屋檐上,青衣微摆,而后在几个偷懒的弟子准备接连离去时一跃而下挡在去路。
“师,师姐……”
几个弟子眼看心思败露不由心虚,花月蓉清冷的眸子扫过他们身上,似乎带动寒入骨髓的凉气,使得众人皆打了个哆嗦。
她却踱着步子直接走向低着头的男人,她注意到他握着柴斧的手渐渐收紧,指节隐隐泛白,一双薄唇抿成直线。
游淮看起来有些紧张,甚至比那些仗势欺人的弟子还要紧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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