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安康殿遭行刺一时,风声瞒的很紧,不许丝毫泄出。
这一日,酷暑的燥热正在逐渐褪去,竟然下起了雨,瞬时浇熄了难耐的暑气。
肃帝接到刑部奏报,说案情发现了新进展,请圣上决断。
再一听,太医署的薛妙竟然行验尸之举,肃帝不禁也来了几分兴趣,倒是想瞧瞧这个薛妙有何过人的本领。
原本只是禀报案情,肃帝却开了先例,摆驾刑部大狱,亲自听一听这个薛妙有何高见。
将所有思绪理清楚,腹稿打好,薛妙妙一身专业武装站在地牢里,冲天子一行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肃帝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不理会身边谢相投来的复杂目光,端来明烛,架在刺客尸身的上方。
一时间室内亮堂,原本阴暗的牢房此刻却以清晰的面目示人,更神奇的是,眼前清俊磊落的小太医,站在台前,催生出一种令人心静信服的力量。
让在场不论身份地位、心思几何的官员们,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肃帝换了个端正的坐姿,专注地等待她的开场。
薛妙妙持刀指向了剖开的胃部,“此乃犯人的胃腑,乃是分解食物的器官所在,微臣在这里提取了食物残渣。”
说话时,已经有些官员表现出了不适的态度,毕竟,还从未有人如此堂而皇之地将这些摆在台面上来说。
刑部参与验尸的小吏行至近前,端出银盘,上面是一团半消化状态的食糜。
“众所周知,玉骑营在西北内关,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气候,交通闭塞,人们以秫米稻谷为主食,军营中的军粮亦是主食秫米,鲜少更改。”
肃帝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薛妙妙凝眸,“但在此人的胃腑中,发现的竟是大量的粟米和鱼肉。”
众人所有所思,谢相倒是开口,“薛大人细致入微,但仅凭此点似乎不足以说明。”
薛妙妙继续往下划,划开小肠下段,“此处乃是消化食糜的器官,在里面,同样是粟米和鱼肉,亦无秫米,也就是说,犯人在之前的几日,都是以粟米为食,难不成玉骑营派来的刺客,会穿着玉骑营的军服又跑到南海边吃喝上几日才入得关内么?”
一席话,堵得谢相哑口无言。
“可还有论断?”肃帝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了。
薛妙妙点点头,戴上手套,拿起了尸体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