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来淡定的面孔上也不由得生出了波澜。
“这件事,本来不宜由在下同夫人提起,只是,事关重大,在下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遭人毒害,却不想法子保护她们。”
白夫人凝眉听着,终于抬眼与之四目相接。
“慈先生说的那两个人,如今在哪儿?”
“被在下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能去亲自会会他们吗?”
慈无声闻言微愣。
“夫人身份尊贵,亲自去那样的地方,恐怕……”
“不碍事,这是为了我们白家的骨肉,是为了我白家的人。”
见妇人眼神坚毅而平静,慈无声也不再多言,这就点头应下了。
当天傍晚,白夫人回到自个儿的卧房,神情凝重。
那个七年来一直在替颜慕晚看病的女大夫,还有那个素不相识的江湖术士,她都见到了,也亲口审问了他们。根据他们的供词和她自身的判断,慈无声所述之事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实际上,白天男子同她说起此事的时候,她就已经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儿子曾经告诉她的秘密——碧仙阁的那一位,在慈青花刚进门的那会儿,就送了她一串藏了麝香的佛珠,让她每天带着,以保平安——如今再结合这次的事,她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麝香佛珠之事,就是此女有意为之,为的,便是不让小丫头怀上白家的骨血吧。
而那女子想要的,恐怕还不止这些。再往深里想,那人定是认为,一旦慈青花进门几年都怀不上孩子,那白老夫人定将越看她越不顺眼,届时,即便白九辞对她心怀歉意,她也只会落个独守空闺的下场。
如此一思,这颜慕晚的心思果真是深沉又狠辣。更叫人心颤的是,整整七年,他们全家竟是无一人察觉出她的真面目。
白夫人微微皱起了眉头,抬手揉了揉眉角。
尽管慈无声并未逼问她预备如何处置这个几次欲害他女儿的丫头,但她确实是对那丫头的恶行看不过眼,是以,她已然承诺了,绝对不会姑息养奸。
然而眼下的问题是,颜慕晚虽欲害她白家子嗣,却到底还是七年前救了白九辞一命的恩人,他们白家总不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人给处置了吧?
白夫人有些头疼,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终究还是去了婆婆的院子。白老夫人听儿媳妇说完整件事,气得简直话都讲不利索了。
“毒!毒!这丫头怎地如此恶毒!她、她在白家这些年,我们哪里亏待过她了,啊?她,她竟然恩将仇报,要断我白家的血脉!”
“娘,娘!您先别生气,先别生气。”白夫人早知白老夫人会被气着,是以立马上前替她顺气。
“我怎么能不气!?”岂料老人家是当真气得不轻,这就狠狠地拿手中的长拐捶了捶地,抖着脸侧首看她,“你,你去,去把这蛇蝎心肠的丫头带过来,我倒要亲自问问她,问她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见老人家抬起右手指着屋外的方向,整个人仍是怒不可遏的,当儿媳的白夫人赶忙劝道:“娘,依儿媳看,这件事情,我们还得冷静处之。一来,现下九辞不在家中,她到底是他带回来的人,我们也不好随便就给发落了;二来,不管怎么说,她终归是救过九辞一命,我们白家人历来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事若是处理不当,怕只会落得里外不是人。”
听儿媳妇这么一分析,白老夫人才算是勉强寻回了些许理智。
她注视着白夫人的脸,面色不霁地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妇人见她业已稍稍缓过劲来,心知婆婆这一关算是能通过了。
她定了定神,回答道:“还请娘将此事全权交由儿媳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