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揉了揉她的头发,缓缓道:“我已许久未喝酒了。”
“许久?”任知节有些疑惑,“你在逗我?”
“确实是许久了。”郭嘉顿了顿,道,“去年冬天开始,便不再饮酒了。”
去年冬天。
任知节愣了愣。
去年冬天,她还提得动枪,也还看得见。
许都城的冬天没有春季绿了满街的新柳,景色逊色不少,她背着枪,拉着马鞍翻身上了马,身上盔甲甲片相撞,一声一声撞在这处巷道之中,她扭过头,挑了挑眉,道:“天冷,城门那儿风大,表哥你就不用去那里送我了。”
郭嘉怀里揣着手炉,笑着道:“不骑着马去敌军城墙下乱跑?”
“我发誓,绝对不会了。”任知节郑重道。
“行。”郭嘉道,“我埋了坛好酒,若你凯旋归来时天气暖和,我便亲自去城门处接你,带你回来喝酒。”
任知节正色道:“表兄你还是不要来了,表妹我很受欢迎的,那一天来接我的妹子太多,当心挤伤了娇弱的表哥。”
郭嘉点点头:“那好,过几天我就把酒温了喝了,刚巧暖暖肚子。”
任知节尔康手:“不,就算这样,我还是希望在得胜归来时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表哥。”
郭嘉笑笑:“表妹的期望,做表哥的定是不能辜负啊。”
任知节不知道曹操残兵回到许都时,许都是不是已经暖和起来,石街两旁的新柳是不是已经抽出了芽,郭嘉院里的兰草是不是已经悄悄长出了花,城门口是不是还有那些总是向她扔花的少女,那里面是不是有一个揣着手炉,清瘦而清秀的青年。
她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握住了郭嘉正在揉着她头发的手,
郭嘉的手还是冰凉的,但此时她的手也变得冰凉的,倒不觉得冷了。
“表哥,说好的我回来了请我喝酒呢?”任知节道,“那坛子酒你独吞了?”
静默半晌,郭嘉道:“我倒掉了。”
任知节额角抽了抽:“你居然将一坛子好酒倒掉了!”
郭嘉笑了一声,另一手又将她脑袋埋进了枕头里,道:“因为你居然食言了。”
当街边新柳抽芽,燕子又回到屋檐底下筑巢时,他挖出了那坛子好酒,那个说好要回来陪他一同饮酒的人,没有回来。
郭嘉拍了拍任知节的后脑勺,笑道:“所以表妹呀,你也永远别想喝酒了。”
第二日,天气竟破天荒地好起来了,任知节还未起床,便已经听见窗外鸟雀啾啾地叫着,一只小鸟飞到窗沿,啄了啄窗棂,任知节听见响动,笑了笑,便听见阿碧娘一边走到床边,一边道:“居然已经有燕子飞回来了,也是真早。”
“过了年就是春天。”任知节从被窝里探出了头,笑着道。
“春天暖和了,知节姑娘也能出门去走走了。”阿碧娘将烧暖的手炉塞进任知节被子里,“我看姑娘在家里闷得慌。”
“知我者,阿碧娘是也。”任知节点点头,捂着手炉缩进被子里,“不过表哥说今日带我去吃好的。”
“也是。”阿碧娘道,“姑娘整日不是吃粥就是喝药,是该吃些好吃的。”
“如果有酒那就更好了。”任知节叹道,“想当年……”她顿了顿,又住了嘴,她的当年太多了,也不知道捡什么说好,而阿碧娘则忍不住笑道:“姑娘不用再说,姑娘的事我们都听说了的。”
任知节就觉得更不好意思了。
虽天气暖和了些,但出门时,阿碧还是将任知节里里外外裹了个结实,唯恐再将她冻得半死不活地回来,她只有无奈笑笑:“阿碧这是准备让我披着被子去吃饭。”
郭嘉将她拉上马车,将手炉丢进她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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