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仍是半点光都不透,那只迷路的乌鸦还没找到出口,在密密实实的树林中横冲直撞,直到它撞翻了三德手上的灯笼,一刹那,天地寂灭,放在一瞬间被刺破双眼,除了漆黑,什么也不剩。
可怕的是有人哭有人叫,杨昭发少爷脾气,吼着,“这什么鬼地方,什么留仙岛,他娘的地狱岛才对吧。”
傅启年着急,满世界抹黑,随便抓住个人便死死抱住了,“点灯,快点灯!”
阿禾隔着老远,颤颤巍巍回说:“少爷,奴才正找火折子呢,娘喂,这东西究竟藏哪儿了!”
杨昭身边的小仆喜福,仍是个半大孩子,这一下经受不住,竟哭了起来,吓得哆哆嗦嗦却也不敢大声,抽噎着哭道:“二少爷,奴才害怕,奴才……娘……救命……救命啊……”又来一只乌鸦抓破了喜福白嫩的脸,少年再也控制不住,哇啦一下放声嚎哭。
杨昭捂着耳,口中骂骂咧咧不知该往何处躲。
顾云山只管扒拉着月浓,隔一阵问一句,“是月浓吗?”
“是——”
过一小会儿又问,“是小月儿吗?”
“是!”
“不是鬼吧?”
“再烦人,当心我吃了你!”
他适才放心,咽了咽口水,恁高一个男人,偏弓腰缩背压得比月浓还低,“这么凶,看来是真月儿。”
“谁许你叫月儿的?少跟我套近乎。”
顾云山这回却不与她斗嘴,两只手抱住她右臂,“小月浓,保护我,必须紧紧保护我。”忽而又想起高放,“胖子!高胖子……”
高放循声而来,似乎就站在月浓对面,“大人,要不要紧?”
顾云山问:“你带火折子没有?”
高放道:“应该是带了的,但是……没找着……”
话到此处,斜对面忽然一抹火星闪过,片刻便灭了。阿禾骂娘,“他奶奶的,逗老子玩呢!”
杨昭道:“废物,一只乌鸦就吓得你火折子都拿不稳。”
彭涛依然和善,“慢慢来,不要急,欲速则不达嘛。”
傅启年似乎与阿禾隔着一段距离,声音有些远,焦急问:“到底怎么了?快点火,黑漆漆怪吓人。”
顾云山躲在一旁没吭声,他的心定了,并不害怕,“小月浓,你最好了……”
“再恶心我松手了哦。”
“不行!”立刻像溺水之人抱住浮木一般死死抱住月浓,不到地老天荒绝不撒手,“最多封你做老爷我的贴心小棉袄。”
“你热不热啊穿那么多件棉袄?”
灯亮了。
阿禾终于点燃了灯笼,再点燃第二只灯笼。人人都松一口气,悄悄摸一把汗,仿佛方才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男人压根就不存在。
一段密林小径被烛火照的通明,喜福止住哭声,走回杨昭身边。哑仆低头看脚下,那只可怜的迷路的乌鸦,不知遭了谁的乱脚胡蹬,居然被踩死在泥地上。彭涛摇了摇头,“乌鸦落地,这不吉,大大的不吉。”
杨昭当即嘲讽道:“听彭大人这话,咱哥几个还得做场法事再往前走?”
彭涛打太极和稀泥,“哈哈哈哈,我不过随口一说,小侯爷不必当真,不必当真。”
月浓同样上前一步,看了看那只仰天倒下的乌鸦,嘀咕说:“还真是乌鸦落到半夜里,死了也分不清谁是谁。”
背后,傅启年重见光明,如释重负,正要拖着身边人去光亮处,却发觉——顾云山、余月浓、高放、杨昭、喜福、阿禾、哑仆、彭涛、三德,九个人正围在一团商量对策,那,被他拉拽在身边的是谁…………
他回头,他对着他,咧嘴笑。
嘻嘻,嘻嘻。
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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