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了下来。
李斐手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容颜,恍惚间似神游出体,重览了一遍这种朴素到简陋的农家院子,和镜中这位洗净了铅华,也依然娇媚生辉的女子,似嗔似叹,道:“也就是你了,任由他搓扁揉圆,陪着他胡闹玩乐吧。”
半个时辰之后,在通州码头督查粮草的赵彦恒回来了,随行的程安国稍稍落在后面,赵彦恒跨着长腿,已经穿了一件青布的长衫,袖子高高的卷上去,带着清爽的薄荷香,跨门就道:“婆娘,你男人回来了。”
李斐一手搭着一条布巾子,一手端了一碗水来,体贴柔意的笑道:“回来了,地里的活儿都做好了?”
赵彦恒接了碗咕噜咕噜的喝,李斐甩着布巾给赵彦恒掸风尘。赵彦恒还回的有模有样,道:“差不多了,明天再忙半日就好了。”
其实是江浙一带的粮草走水路换陆路,卸船再装车的大事。
赵彦恒亟不可待的道:“我昨天在村口的桥墩底下看到一只鳖,又翻到一只鳖,朝兴说这是一公一母,且那只母鳖这几天要下蛋了。本来想吃王八汤的,那就养着玩吧,养在木盆子里了……”
说着拉了李斐去看土鳖。
这一对离场,程安国才走进来,看到了新婚数日就离别两个月的妻子。
赵彦恒也没告诉程安国李斐把宋多福也带来了,骤然看见,程安国多多少少是有那么一点激动的,宋多福就更加激动了,说了一句最俗的话:“你瘦了。”
程安国是真的瘦了些,硬朗的五官更加深刻,显得目光如炬。
“你……”程安国是想说宋多福是圆润了点,把这句话咽了下去,临时换上:“你来了。”
明明是李斐先邀请宋多福,宋多福却羞怯的低下头,又大胆了说道:“有些想你了,就来了。”
程安国是稳重到有点木讷的人,所以宋多福稍微主动一点也刚刚好。程安国长得高,弯下腰来道:“本来想忙完了这一茬,明天回去看你。”今天已经是程安国到达通州码头的第四天,大后天粮草又要动了,他骑马一个来回不过三个多时辰,也不怪李斐替痴痴守候的宋多福抱怨。
宋多福弯起嘴来就笑了,转过脸去给程安国倒水。
程安国跟着走了几步,道:“你几时从岳丈家里出来的?”
宋老爷宋太太宋小弟还留在京城,程安国下江南之前送了宋多福过去和娘家人长住,那处虽然也是程家的屋子,离襄王府有点远,宋多福把水碗双手捧过去道:“我昨天午后就去王府了。”
“那是错过了。”程安国接着碗道:“我在苏杭买了一些东西,昨儿着人送去了。什么是给母亲的,什么是给岳父岳母的……还有你的,我都些了单子,你看着分派。”
“嗯!”
宋多福心暖的笑容藏不住。
程安国还在继续灌甜汤:“有一把红金扇,南边流行那种扇子。现在虽然夏暑要过去了,秋老虎也厉害,你还用得上。”
宋多福只有不住的点头。
程安国想起去年他送过宋多福一个手炉,宋多福只是拿出来把玩,一冬也舍不得用,不免多嘱咐一句,道:“不是贵重的东西,你也不必太过爱惜,今物尽其用才好,今年有,来年总还有的。”
什么叫来年还有?
宋多福无有不应的嗯着,却是感动到差点掉下了眼泪。
程安国是对新婚就分别了两个月,而且还得再分别两个月的新婚妻子有亏欠的,低着头给她抹眼泪。
董让正端了菜出来,从他的角度就看到两人头颈相缠,他下面没根嘴上却荤,笑道:“诶呦,这就亲上嘴了。”
宋多福羞得像兔子一样,赶紧跑掉了。
程安国递给董让一把眼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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