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董让端了茶盘下去,换了一杯敞口的勾连云纹耳杯。
赵彦恒面上微笑,态度亲切,道:“伺候五哥的人,其品行三姐和我是得重重把关,希望您能如实告知我。”
“那个八岁男孩儿是与她丈夫同一个祖父的堂弟,哄了她丈夫出去玩,把她丈夫推到了河沟里,人就那么淹死了。”李月太过正直,确实也说不了谎话,道:“阿芳的夫家还是有那么一点底子的,三间白墙黛瓦的屋子,二十亩上等田和一片杨梅林。家里没了顶柱子的男人,就一个病傻的男孩和两个妇孺。她丈夫淹死之后,她被本家伯父奸|污。然后她就杀了人,烧了房子和婆婆一起逃出来。”
怕赵彦恒这样的天潢贵胄不能明白庶民百姓中的污秽,李月还特意的问一句:“你可明白?”
童养媳是普遍的现象,尤其在贫穷落后的地方。阿芳没有勾引伯父,是弄死了她的丈夫之后,伯父要身败名裂的弄死她。做童养媳有做童养媳严苛的规矩,要是丈夫还没有通晓人事,妻子就失去了贞操,贫穷落后的地方才不管淫||荡还是被人奸污,失去贞操的童养媳,或是浸猪笼沉塘,或是被族人丢石头活活砸死为止,反正就是死路一条。
这才是被逼得没有活路了。
阿芳的婆婆知道了阿芳的遭遇,给了她钱财和粮食,叫她赶快逃走。李月说阿芳有血性,就是这个时候爆发了。她逃走了,婆婆也活不成,两人商量了一起走。阿芳在临走之前摸到大伯家捅死了八岁的男孩儿,又放火烧了自己家三间白墙黛瓦的屋子,连着大伯小叔家的屋子一起烧,然后趁乱逃离。
这是一个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女子。
赵彦恒当然明白宗族之间为了田地房屋相互欺凌的丑态,听了这席话就慎重多了,却淡笑道:“这仇还没有报完,她们逃了出来,屋子是烧了,二十亩地和杨梅林还是被人侵吞了……”
奸|污了阿芳的大伯还活着,而且田亩和梅林极有可能被他侵吞的。
想来阿芳最想杀的人是大伯,不过被奸|污那会儿她都反抗不得,也是杀不了他。
李月知道赵彦恒在想什么了,赵彦恒说了出来道:“就怕一个人软得扶不起来,有点血性是好事。我正愁有恩没处施,余下的事我来和阿芳说。”
李月去了后院看女儿,书房里李斐写了几十张字,因为心绪不稳,也就是在那里泼墨而已,写了一张就揉成一团扔在地上,一个纸团砸在李月脚下。
李斐听着动静抬头,眼神灰扑扑的,暗哑的道:“娘……”
李月缓缓的走近,看到李斐手上的湖笔,笔锋都挫了,道:“糟蹋了一支好笔。”
那么一说,李斐把手上的笔一搁。
李月从竹雕赤壁泛舟笔筒里再拿出一笔湖笔递给李斐,笑道:“这才哪到哪儿,继续糟蹋,把屋子推到了都成啊,娘支持你。”
此话不是开玩笑的,李月恼起来的时候,就是这种破坏力。李斐寄予了一丝希望问:“您也劝不了他吗?”
“襄王心毅志坚。”李月半褒半贬。
男人嘛,软耳朵不行,劝了不听也不行。
“他身在皇家,他见惯了这些事情,他是习以为常。”李月和李斐心平静气的说话,道:“而且,让阿芳那样贫贱的血液融入到皇室高贵的血统之中,在他的见识里,这是恩典。至于这中间阿芳要遭遇什么,做任何事情,怎么能没一点儿坎坷呢。”
赵彦恒说过恩泽父母,惠及后代。和皇家沾亲带故就是有诸多的好处,想想宫里的靖嫔,宫外的洪家,这份好处让多少人趋之若鹜,奋力一搏。
李斐夺过李月手里的湖笔,笔尖朝下摁在书桌上,怒道:“娘,我讨厌这种事情。卫王妃固然有过失,让阿芳与卫王为妾,我也有兔死狐悲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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