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里短的事,比如新入内阁的王文显不能吃牛乳,一吃牛乳就要腹泻;比如清平老伯爷及老妻朱氏为嫡长孙女马舒兰择婿,本来相中了太仆寺卿家的儿子,又不了了之,现在两家结不成亲快要结成仇了;又比如,靖嫔的父亲,洪百户新纳一妾,这个妾原来是隶属教坊司的官妓。
皇上听到这一桩就不太舒服,靖嫔日夜遭受头风的折磨,她的爹还有心情纳妾,纳的还是官妓。
官妓是一生为娼,非特赦而不能赎身。规矩是这样的规矩,真正执行的时候教坊司还是会看在某个人的情面上,就通融了过去。毕竟官妓的存在,是向男人们提供性服务而收取钱财,她需要在最大程度上取悦兜里有钱的主顾,要是一掷千金上下运作,也不是不能赎身。
再说的明白点,妓的前面加一个‘官’,这种消金窟,是官府开办的合法卖||淫场所,皇上是幕后最大的老板。
皇上酒量是很好的,脑子清清楚楚的道:“这些年洪家得的赏赐太多,都够一个官妓脱了籍?还是洪家仗着女儿在宫中而胡作非为?”
皇上收了那么多的女人,也知道那些女人的娘家人会在地方上假充皇上的老丈人,大舅子。不过皇上真正的老丈人,大舅子只能出自皇后的娘家。
皇上心中真正的老丈人,大舅子都作古很久了。
何进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了才会奏报。他本不想细说,但是皇上追问了,他也没有欺君的必要,道:“是六殿下递了话。”
用着官妓的卖||淫场所是官府开办的,挣得就是有权有势的富户官老爷们儿的钱,后台杠杠的最不怕得罪人。一个嫔位的老爹,自身毫无建树,在那种消金窟还不是个人物,景王就不一样了,这是老板的儿子,这个面子得给。
皇上默默的没做声。
何进停了一会儿,继续奏报了几件谁谁谁家的琐事。
第二天皇上去探望靖嫔,衣料首饰,药材丹药,皇上也是盼着靖嫔好转的,每次去瞧靖嫔都有东西赏下去。
靖嫔以珍珠粉敷面,螺子黛画眉,又匀匀的涂上了夏日里和贞妃亲自淘的胭脂,由宫人搀扶着迎候圣驾。身形羸弱,脸盘子尚存了六七分娇俏。靖嫔洪氏是有姿色的,她一不晓诗书,二不通管弦,三不精女红,也就是一张俏脸和丰乳肥臀吸引了皇上。不过一个人的色相引发出的色||欲,上过几回也就没有兴趣了,靖嫔失宠多年,因为皇上的那么点点怜悯,在生命的最后又绽放了一回。
“怎么在外头站着。”皇上是温文尔雅的男子,握了靖嫔消瘦的手道:“快进去吧,日后也不要迎驾了。朕来看看你,你若是因为这些礼数而累坏了身子,反而辜负了朕的心意。”
病情一再恶化,靖嫔得到了她从未有过的温存,一时悲喜交加,道:“妾身多日没出门了,今天精神好天气也好,就想在外头走走。秋天登高可以祛除病气,妾身没气力登高了,就想在外头走走……”
靖嫔是真的不想在屋子里待着了,一屋子的药气,让她感觉到恐惧。
病人的这种心态,皇上是感同身受的,他握紧了靖嫔的手,温柔的道:“你来,你随朕来。”
皇上是个心怀浪漫的男子,他牵着靖嫔的手同乘了御撵,肃穆的华盖在前方开道,靖嫔靠在皇上的肩上,乘坐着御撵看了小半个御花园的景致,最后御撵停在两株杏树下,幔帐放下来隔绝了温煦的秋风。
靖嫔透了气,身体确实舒畅了点。皇上看靖嫔的心情不错,才搂着她柔和道:“朕想着你现在病重无力看顾老九,不若让老九去宁妃那里住一阵子,你看怎么样?”皇上问一句你看怎么样,只是想让靖嫔领受了圣意,然后他和靖嫔这对生父生母好好的去和幼子说移居的事。
靖嫔枕着皇上的肩,泪水像泉涌一样的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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