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咽了一下,满嘴的苦涩,道:“如果我早点说了,我自己坦诚出来,你会不会就没有现在这么生气……算了,只是还有一些话,我必须要对你说。”
李月低头看着陈介祺扣着自己的手腕,只是虚扣着,小心翼翼的,没有用半分力气。李月应了一声,腕子挣脱出来,拂着衣袖往内室去了。
陈介祺紧跟从在身后。
赵彦恒踅到李斐面前。今天李斐穿一件桃红色绣折枝短袄,发髻上插戴了一对荷花头翡翠簪子,耳畔坠着两颗珊瑚珠子,衣裳是赵彦恒挑的,首饰赵延恒也挑了两三样,李斐还是戴昨天的。赵彦恒殷殷切切,道:“我觉得那顶银白镶红宝石冠子配这一身桃红,显得你更娇俏可人些,不过这样打扮也好,恬淡静美。”
李斐认真倾听着。
赵彦恒就继续叨叨:“起得那么晚,饿了吧。今天早上我叫董让送了一些小菜来,给你配粥用。出门的早了,忘了交代他,昨天內府送了两条豹筋来,做好了再给你送吧。”
事涉母亲,李斐才不会被这一波柔情蜜意俘获,手指着赵彦恒,正色警告道:“你不准再打坏主意。他们好就好,不好就不好,绝不准你瞎掺合,不然翻脸没得商量。”
赵彦恒听出了弦外之意,微躬了身讨教道:“那你指示,我能怎么掺合?”
李斐笑出了两个梨涡,虚抚着赵彦恒的衣襟道:“明年,我会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朱家的八位弟妹我实在相处不出多少深厚的感情。明年到来的弟妹不一样,这是嫡嫡亲的,或许我就这一个同胞的弟妹。”
丹唇阖动,李斐暖融融的展望着,和赵彦恒轻声细语的商量道:“要是母亲生个妹妹。我们去求个恩典,求母妃收她为义女好不好?要是生个弟弟呢,那就请你多多关照了。你日后要是有了大出息,可得好好提携栽培他呀。”
一席话用了吴语侬尔,娇软轻糯,听得赵彦恒酥了耳朵。
赵彦恒已是王爵,在赵彦恒的心目中,李斐的话语里,这都不是‘大出息’。
赵彦恒勾唇浅笑道:“他们还没商量好呢,你着哪门子急啊。”
李斐脸色拉得老长,狠锤里赵彦恒一下,道:“母妃的义女,总比得了番邦的公主。你要是出息了,你的小舅子,比化外之地的小王也差不了多少了!”
李月的孩子,对一个家族的传承而言,都是举足轻重的孩子。
当年李斐姓了李可没有那么容易。李月显怀了出来,各方都知道李月怀着朱家的孩子。从朱氏宗族的族老们,到朱钦嫡出的三个姐姐,开头都是一个意思,朱家的骨血不能沦落在外。
李月要是生了一个儿子出来,是朱家的嫡长子。享爵之家最重视嫡庶长幼,这关系着家族爵位的继承顺位,继而关系着家族长期的稳固。
各方骚动,许氏身后的娘家,都想下点黑手了。李月早写了信通告朱钦三个嫡出的姐姐,甚至传扬在京畿市井,前宣国公夫人若有闪失,她们母子若有闪失,谁得了益,谁黑了心。
几番互搏,李月生下一个女儿,朱家松口了,许家放心了,李月算是留住了自己的孩子。这一回又是这个问题,这个孩子的分量比朱家的骨血还要重。
一纸赘婚文书,在一个国家传承面前,根本没有效应。
如今双方被约束着的,是双方紧紧相连在一起的利益,或者,还有感情?
另一间屋子里,陈介祺正在和李月谈感情。
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就算是被欺骗了,那些相互追寻而起的试探,交颈偎依而生的缠绵,安放在心头,还没有沉寂下去。
李月做不到熟视无睹,只能直着身子背过身去,声音凝滞了起来,道:“你要是不同意孩子跟了我,将来是哄是骗,是偷是抢,就随你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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