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自今往后,我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了你,我也绝不欺负你。”
几乎是这句话前后,朱钦浑浑噩噩的走到李家门口,手上被忠心的管家硬塞了两手的礼品,装扮得有点道贺的样子。
魏嫂忙里又忙外,对着李斐的称呼也不改,过来请道:“姑娘,宣国公府送贺礼来了,是宣国公亲自送来的。”
李斐正背着手在屋里踱步,当下便收了焦急之色,换上喜悦的心情往外迎一迎。
朱钦既不想见,又想见,双脚黏在地上不知道该向哪边拔,见到了女儿才退缩不得,道:“我刚刚接到消息,我来看看你的母亲,她是个多么喜爱孩子的人……”
语气里道不出的矛盾,他和李月是元佑七年正月成的亲,到了元佑十年三月和离,满满三年,都没有一点动静。朱钦既见不得她好,也见不得她不好,这么多年下来,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李月和陈介祺才成婚几天,就算婚前没那么守之以礼,他们才相识多久,是个男人,就不能在这一块失了场面。
可是他今日是失了场面的,李月实质上是一个多么柔软的女子,他们这么快有了孩子,他们竟然有了孩子,朱钦感觉到李月离他是越来越远了,让他忍不住追逐过来想再看上一两眼。
李斐接过一盒固元膏,她爹是铁打的忠君派,只要皇上还没有咽气,朱钦就是个忠君的,所以绝对不能算成一伙的。李斐温笑着道:“我来有一整天了,看着母亲处处都妥当,就是觉睡得多了些,以往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醒都有个定时,多少年的习惯了,现在随意了起来。”
李月和陈介祺再看不出一丝隔阂,联袂而出,成双成对,晃疼了朱钦的眼睛。
陈介祺拱拱手,对着朱钦谦恭有礼,娴熟的客套着,全然忘了上一回他们拔剑相向,他们夫妻二人联手,让朱钦血洒了当场。
另一边李斐又在屋子里踱来踱去,这一回她少有的心疼起她强颜欢笑的父亲来,何必来呢,李斐都知道她的父亲不是那么大度的人。
赵彦恒才不关心隔壁那三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看着李斐转了两圈,诚心的建议道:“斐斐,我们去吃饭吧。”
“我已经用过饭了。”现在午时都过了,李斐想起来赵彦恒很可能饿着肚子,皎洁一笑,偏不招呼他都午饭,只是摆摆手打发他:“你回王府吧,这儿也没你什么事。”
赵彦恒的目光黏在李斐的身上,不舍的道:“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回去?”
待李斐轻飘飘的一个眼神飘过来,赵彦恒马上转换成一个体贴的态度道:“我的意思是,你这边缺了什么,我收拾了给你送来,你好好陪陪岳母。”
李斐站在深秋的暖阳里,光线在她的脸上镀了一层虹膜,她温和的浅笑道:“我一时半刻就不回去了,这几天常伴母亲左右,也就这几天了。”
这回皇上不会再摔一跤了吧,过了十月十一道万寿节,赵彦恒和李斐是真的要回到封地襄阳了,她和赵彦恒是长长久久,和李月之间,是过一天就少了一天。
女儿出嫁之后,还能和娘家母亲相处几天。有的女儿嫁到天南地北,有余生再也见不着的。
面对即将的别离,李斐眷恋不舍。
赵彦恒知情不报,才没有那么容易善了,李斐就在娘家理所应当的住下了,日日不归。
进了十月,每天清晨的霜露凝结成了薄冰。司香见到赵彦恒形单影只到第九天,终于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情,穿上一件自己绣了两个月的烟青色袄子,衣袖和腰际绣上了亭亭玉立的莲花骨朵,展开一两片花瓣,尖头染起点点红晕。她打开了一小盒和王妃一摸一样的,散发着玫瑰香的胭脂,勾出半块指甲盖摊在手心里,又点上几滴浓郁的玫瑰花露化开,再一点点的匀抹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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