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插瓶。
家门前的田里长了满田的紫云英,有不少已经开放了。
才刚折了没几枝,红梅从她家院子里出来,看见就问她干什么,裴妍就实话实说,“折了回家插瓶啊。”
红梅就咯咯地笑着跑到田里,说道,“你当心人家说你作妖,乔乔招招的瞎讲究。”
乡村人家,以淳朴勤劳为美德,象这种学着那些富家小姐摘花赏花的行径,可是会招四邻闲话的。
裴妍就笑了,“谁爱谁说去。”说着,腾出一只手招呼她道,“你也来,等折好了,你也拿回家一些,灌上溪水,插好放家里当个景儿看。”
红梅让她说动了,也跟着她折了起来。
两人边折边说笑,正折得起劲儿,就见裴娟一水的新衣,一脸慌张的抱着个小包袱,往这边儿跑来,一边跑一边回头望。
因田地比道路低,两人又弯着腰,再加上裴娟只顾看着身后,就没瞧见她们,待拐到王大壮家的土墙后头,方长舒了一口气,再次睁眼时,便看见裴妍和红梅双双立在田里瞪大眼睛看着她。
她愣了一愣,紧接着恶狠狠地瞪来一眼,压低声音威胁道,“别说见过我,听见没有?”
裴妍皱眉,裴娟这样子,象是要偷跑吗?
正这时,韩氏和裴老大一阵风似的从小溪西岸的小路上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压低了声音问,“妍丫头,看见你娟姐没有?”
听到这声音,裴娟忙抱紧怀里的小包袱,往西跑去。
才刚奔出没几步,裴老大已率先拐到东西向的土路上。看到女儿,他脚下发力,三两步蹿过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子,大力往家拉。
裴娟大力挣扎。
后赶到的韩氏即气闺女先是应得好好的,这会子又偷跑。又怕丈夫把她给拽出好歹来。也怕动静闹得太大,叫四邻知道了,没法拿话圆过去。
忙忙地低声和裴娟道,“你要真不愿意这亲事,娘做主了,退了!”
正挣扎的裴娟身子一滞,将信将疑地看着韩氏,“真的?”
“真的!”韩氏这些天也叫女儿给闹烦了,冷着脸重重点了头道,“你放心,不嫁赵家,咱们北安镇有的是适龄又门当户对的后生小子!之前那常婆子给说的青山岭的那个后生就不错!”
裴妍和红梅一见有热闹可瞧,都飞快上了岸,就立在红梅家院子门口听着看着,与韩氏母女相距不过七八步,是以她虽压低了声音,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儿,对韩氏说的这个青山岭的后生,还真有些印象。
那是去年秋后镇中的常婆子给裴娟说的亲。那常婆子就是她家东邻那荒院子主人家的堂亲,她好似有个妹子嫁到了青山岭。
当时韩氏和裴老大还是愿意的,那家人也特意带了自家儿子来相看。
苏氏去瞅了一眼,回来还说,这孩子不错,看着挺实诚的一个人,长得也周周正正的。
那青山岭虽带着一个岭字,却也不穷。茶园可比北安镇这一带强出太多了。那小子家里头有六七亩的茶园,还有些田地,更重要的,他是个独苗,公婆又年轻身子骨也好,将来能帮小两口不少的忙。裴娟嫁过去,最起码生儿育女最艰难的那几年,能得两口不少帮衬。
言下之意,对这门亲事很是满意。
结果入了冬后,裴娟舅舅给她寻了这门亲,常家的亲事也就没了下文。
裴娟一听要嫁青山岭的后生,大力摇头,“我不嫁!”
韩氐就冷了脸,“那你想怎么样?即想过穿金戴银的好日子,又想得个样样都周全的,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裴老大皱眉看了裴妍和红梅一眼,冷着脸和裴娟道,“你要真嫌,人家送来的衣裳怎么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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