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若出兵上万,邈川是绝对无法支持大军粮草供给的。
只能靠从兰州这里转运。
一石粮,从兰州运到邈川,起码得耗粮一石。
若天公不作美,还得翻倍!
这也就罢了!
关键,从兰州到邈川的路,极其难走。
这注定了运粮的效率和速度不会太高。
所以想把粮食运到邈川,除了人,还得大量徵用牲畜。
这就会导致大量牲畜损耗。
这得赔!
哪怕熙河的牲畜便宜,可随便一头牛也要二三十贯精铁钱的。
所以,邈川方向能投入的兵力,注定不可能太多。
多了的话,後勤补给就跟不上。
王文郁也反应过来,问道:「那相公意在何处用兵?」
吕惠卿看着沙盘上标明的天都山。
他轻轻点了点:「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故实当示之以虚,虚当示之以实!」
「此诚古之名将,所持之道也!」
「但吾却以为……」吕惠卿嘴角微微翘起来:「最好的用兵之法,在於吾以堂堂而来,迫其於吾所选定之地,与吾堂堂而战!」
「故此,吾意集熙河精兵,屯於兰州、会州,大张旗鼓,大造声势,却引而不发,迫贼集兵!」「若贼集兵於天都山,则我熙河兵马不动,与之对峙、消耗,为其他诸路兵马创造战机!」「以吾一路兵马,牵制贼之主力,如此河东、鄜延、环庆等路大军,可畅通无阻,跨越瀚海,直抵灵夏!」
西夏最大的弱点,就是人力不足。
尤其是过去几年梁乙逋疯狂的对熙河路进行人口输出。
虽然输出的,有一半以上都是妇孺。
健康的青壮劳动力,可能也就只有三四成。
但,这依然让横山为之一空。
就连後方的凉州、甘州、肃州的回鹘部族,也被抓的七七八八。
这使梁乙逋可用的人力,进一步萎缩。
於是,其本部精锐,固然强大起来。
但可以用来填线和消耗的撞令郎以及可以在後方转运粮草的青壮,已然面临不足。
自然,梁乙逋可以从西夏左厢辖区调集相关人力。
可,左厢的压力也很大啊。
於是,一旦战争开始,梁乙逋就必须做选择。
他要不要从左厢调兵?
毋庸置疑,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在场的大宋文武,都是知兵之人。
听得吕惠卿的话,都是眼前一亮。
就是……
兰州知州、熙河路兵马副总管王浩弱弱的在旁说道:「相公之策甚好……」
「奈何……如此一来,我熙河上下,岂非可能寸功未立?」
众人也都纷纷点头,各自议论起来。
这正是过往宋军,或者说中原王朝多路并进之时,会犯的毛病。
很多时候,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怎麽做才是正确的。
但,却偏偏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辙。
道理就在这里了。
功劳都被别人抢了怎麽办?
我们岂不成了背景板了?
五路伐夏时,刘昌祚的大军都已经冲进灵州城了。
高遵裕紧急勒令撤兵,要求等他到场,再行进攻。
刘昌祚不敢得罪这位官家的亲舅舅,只能遵令。
天授不取,自然是要遭天谴的。
等高遵裕终於赶到灵州,等待他的是严防死守的灵州城。
还有西夏援军!
最终,西夏掘开黄河,水淹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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