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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系统不让我爱你》

第012章 至亲至疏
京时本来打算再不回来的,可去年听说父亲病情危重,接到父亲亲笔写下召他回京的书信,看着那颤抖无章的笔触、慈爱殷切的字句,他还是心软了,返回了挚阳宫。

    这一趟回来,母亲对他冷淡依旧,父亲待他的态度却与从前判若两人,他以为只是人之将死,对亲情更加眷顾罢了。

    却怎么也想不到,抵京半年之后,父亲竟然立他为储君,并很快下诏逊位,将皇位传给了他。

    他也不止一次地问过这是为什么,父亲每一次都会笑着回答:这是理所应当的事,还需为个什么?

    哪有什么理所应当?从前什么两位皇子同学政事,什么追封继后,什么擢源瑢监国,难道都可以被这简单一句敷衍就抹杀不见?

    是源瑢做了什么,令父亲失去了信任?他心底存着疑,却看不出蛛丝马迹。父亲与源瑢之间仍然亲厚如初,不见半点离析,邱昱接手的锦衣卫也未曾侦测到过什么痕迹,源瑢觊觎皇位也没有对父亲下手的必要。

    到底是为什么,他一直不得而知。

    国朝发展至今,可以称得上是礼坏乐崩,读书人中也多是自私自利趋炎附势之徒,秉承正统、维护天道的人没那么多了。朝臣中没几个会来劝谏太上皇立他,这从他们对待他这位新帝的不合作态度就可看得出来。很显然,他们中的多数都已经把源瑢视作了储君,很可能还为此做好了各样准备。

    太上皇的这个决定出乎全天下的意料,明摆着是临时变卦,却没人知道原因。他还通过手下得知,连太上皇后也是一头雾水。

    大臣们都手足无措,尤其是经历了他这一年来大力肃贪之后,那些人背后都称他为暴君,恨不得趁着太上皇还活着,撺掇的他老人家收回成命,改立三皇子才好。

    源瑢自己则更不必说了。这一年来为了避嫌,刻意在他面前装孩子,装花花公子,可暗地里又做了些什么?百姓之间将乔安国的朋党称作“阉党”,实际他清楚,那些人都该被叫做“潭党”才对。

    乔安国其实远没外间传说的那般神通广大。宦官再怎样权势滔天也不过是个天子家臣,是个奴才,权柄都拜皇室所赐。表面看来是太上皇的宠信扶植起了乔安国,实则三皇子在背后出了大力。

    乔安国早就以侍奉太上皇之便与源瑢混得熟稔,以私交为名,明目张胆出入潭王府,既为源瑢收拢权力,又替源瑢挡了所有的坏名声,其手下即是源瑢手下。

    换而言之,朋党遍天下的不是乔安国,而是乔安国背后的三皇子。那些佞臣有胆量对皇帝阴奉阳违,都是因为有源瑢在背后撑腰。

    当他不知道么?他不过是还没有去发作罢了。

    如今这境地又能如何发作?来找父亲明说源瑢在帅同群臣给他拆台,要父亲出面主持公道?别说这种告黑状博怜惜的手段他打小就不屑于用,眼下太上皇在太医口中就是个随时可能病发去世的人,他又如何能拿萧墙之祸来烦扰父亲?

    源瑢背后捅刀,他也只能私下还招,在一墙之隔的后宫,父母和妹妹面前,兄弟俩都默契地装出一团兄友弟恭的和气。以至于三个亲人谁都拿不准他们之间有无争斗。

    看得出,他当初是将这个三弟揣测的太好了,皇位若是真传给了源瑢,他身为更正统的继承人,是绝不会为其所容的,到时顶好也是落个隐姓埋名避走他乡的结果。

    一家亲人落得这般结果,真是好没意思。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父亲这前后迥异的作风,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他一直想向父亲问个究竟,这又是何必?何必要违背所有人的意愿来立他?

    可是问也是白问。一年来父亲虽时时流露出诚恳相待之意,但一听他将话题转到此处就来抹稀泥,而且这么多年被冷落,他也早已忘了如何与至亲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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