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就不停的走,用脚去踩那可以给他带来水的阀门。”莫语之解释道。
妙含烟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不忍心听下去,西域仙界怎么如地狱一般,或者说在这里生存的人身心都倍受煎熬,以前游历在人界时,见到没有饭吃,衣衫破烂的人就觉得可怜,现在与眼前的哑翁比起来,他们的苦真的不算什么了。
妙含烟幽幽道:“他活得比野兽都不如。”
莫语之居然一字一句的回答:“他就是野兽,一只金毛狮。”
陆天齐默然许久,看着还在打着手语的哑翁,将手按在他的肩头,哑翁似乎得到了什么感应,手摸索着找陆天齐的手指,等握在手中时,他突然暴出狮吼般的号哭声,巨大的身体与双肩一齐抖动,灰色无光的双眼却无半滴泪水,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之声,跪倒在陆天齐的身前。
陆天齐将手按在他的头顶上,一道金光汇集在天灵穴上:“前尘孽障,一朝赎,借以磨难消罪业,本尊亲敕你百年沙刑,去与妻儿团聚吧。”
“师父,这究竟是什么一回事?”妙含烟听得云山雾罩。
莫语之责备道:“哑翁在这沙漠里比我们几个加起来都有用,你为会么要放他走,我们能找到他,等于掌握了半个魔域城的位置。至少等我们接近到了那里,你再放他不迟。”
布千叟看那哑翁并未走,可见是怕莫语之将他再捉回来,他叹息道:“莫语之,你可曾失去自由百年,你若跟我一样有这个经历,你自然会愿意放哑翁走的。”
“你肯放,是因为同病相怜。”莫语之挡住了哑翁的去路。
“那金狮,杀人无数,用仙界人的血去养自已的孩子,后来受了天咒沙刑到这里来,只能凭自已的双脚去取水养妻儿,这个是他自找的。”
布千叟反驳道:“可他自毁双眼,又破了自已的喉咙,就是为了能脱离魔域城,能找一条新的活路,为什么不给他一条生路。他受尽惩罚,你不给他一点希望,这是逼他走回头路呀。”
“人要放纵很容易,一念而已,人要约束很难,七情六欲皆是念,每一条都不能轻言犯错。”陆天齐拍拍哑翁的头,声音空灵而悠远,“记住我的话,你走吧。”
哑翁匍匐于地上,长拜不起,接着在沙地上歪斜的写了几个字,妙含烟伸长脖子去看,只看到一个字“火”。别的就风吹沙走,不知写的是什么。哑翁写完后,走向一骆队里,像是跟马十分的熟悉,找到一匹骑上去,轻拍一下,马儿就奋力向东方奔去。
莫语之见哑翁,跳上马背,疾速奔走的背影缓缓道:“陆天齐,你仁心于他,他却是伤过你的人,我做不到像你一样。”
“你有看到他的手语吗?”陆天齐问道。
莫语之与布千叟摇摇头,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而妙含烟看了看荒原大沙漠:“我只看懂三个字。”
莫语之有些气恼:“怎么可能,在这沙漠上有我不懂的语言。”
布千叟眨了眨眼取笑道:“手语,你懂个屁。”
“那手语的意思是‘长相思’。”妙含烟看哑翁远去的背影,流下了眼泪,“他虽犯了仙规天律,可是为了妻儿能忍这么多年,我倒是很感动。”
“不过是私情罢了。”莫语之冷冷的说。
“世间事,私情最不为人道,可私情却是人间最可贵的。六界中人几人不是因为私情宁犯天颜,你们皆不能免俗。”布千叟将怀中的水晶葡萄杯子掏出来看了一眼,又试着喝了一下,还是没有酒,又自言自语道,“唉,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强求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