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户的当铺又是姑苏城里的老字号,分号遍地开花,信誉也最好,说不定在哪家分号的账簿上就留下过什么线索。若典当的东西没被赎出去,线索就更多了。
只是这件事实在有违陆家当铺的规矩,沈青青也不知,自己家里这段旧事,有没有打动陆大户的价值。
“唉,输给你这小姑娘啦。”
沈青青心中大喜:“您答应了?您乐意帮忙?”
陆大户道:“还能怎样?总不能看你这小姑娘每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吧。”
沈青青连声道谢。
陆大户道:“只是这事我也不知能否查到。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账本都发霉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你还有什么事?你那包袱的大小,好像不止一封信。”
沈青青连连点头道:“还想请您顺便帮我看看这件东西。”
她从包袱里拿出了那铁函。
陆大户接过来,嘴里咕哝道:“这种东西最难判断,有一年锈得烂掉的,也有十年过去都没什么锈的……”
他捧着看了又看,忽然瞧见铁函上贴的票据,嘴里突然“啊呀”一声,铁函竟然“当啷”掉在了地上!
“陆伯伯?”
陆大户手竟在颤抖,面色亦是煞白。
“这这这东西,怎会是从我家送出的!……这必是人有心陷害!……沈姑娘,你千万明辨是非,我老陆从没做过对不起沈大侠的事!”
沈青青弯下腰,重新捡起那铁函,这才瞧见接镖地,写得是“光福山香雪斋”。
她之前只留意到票据上没写的内容,竟忽视了这个信息。只是光福山远在城外,怎会和城里的陆大户有关系?
沈青青按住心中惊疑,反安慰他道:“陆伯伯慢慢讲,若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也不会放过了他。”
陆大户却仿佛没听见,枯坐良久,终于“啊”了一声,道“是了是了,这是二十年前的东西。若是二十年前,事情就说得通了。”他看着沈青青,道,“说来不怕你笑,我家曾和山阴陆家联过宗。”
沈青青道:“你们都姓陆,五百年前是一家,也无啥。”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起了和凤鸣说起白、陆二公子时凤鸣的眼神来,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只听陆大户摇头叹道:“若当初没那么在意门第,也不会有这麻烦了。二十年前春天,他家派人和我讲,有处产业急需转手,让我代为介绍下家。我那时恰打算转投地产生意,见那块地方风水不错,就让他千万不要转卖他人,定要留给我。他家的人想了想,还特意给我降了些价钱,谁会想到……谁会想到……”
沈青青道:“就是这香雪斋?”
陆大户点了点头,道:“是啊……没想到竟被他们摆了一道!今后可该如何是好。”
沈青青起身向陆大户行了一礼,道:“此事至关重要。沈青青心中有数了。多谢陆伯伯。沈青青回去了。”
陆大户道:“再坐一歇歇吧,吃些点心。”
沈青青婉言谢绝了。
陆大户道:“那么,李敬的事若查到了,我便会告诉你。只是……我与沈大侠二十年前的不幸,真的没有关系。沈姑娘,你一定明察啊……”
沈青青忘了这夜是几时睡着的。
第二天早晨,一个破窗而入的东西落在她脸上,把她弄醒了。
拿起一看,是块石子被布裹着,上面用歪歪斜斜的字体,写着“放手”二字。
沈青青心中一惊,连忙推窗往外看,却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
这是提醒?还是威胁?沈青青在床上静坐了一阵,忽然起身,找出笔墨,写了一封给陆忘机的信。
纸上写的,都是很客气、很克制的话,心里想的则大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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