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的罪人啊,你听好了:
“为一己私利,便擅自增加一个在世上受苦的人,此为罪一。将只知求生的稚子置于死地,还自以为功德,此为罪二。
“你还有一罪,名为狂妄。
“身异常人者,未必是无福之人。你怎能因自己的狂妄揣度,便熄灭了她的光明?”
众人拍手,欢呼起来。女人惊惶失措,不知这些人在做什么。
大宫主作了一个手势。
一条藤鞭,捧到了左护法阴若飞的面前。鞭身漆黑,看不出曾经染过的鲜血。
大宫主继续道:
“长蘅,你去负责寻找那个被她抛弃的女婴,带回夜游宫来。
“若飞,此人交给你,从今日起,每日鞭责一百零八次,直至女婴找到。下手要有分寸,不可随便打死了。”
阴若飞笑道:“孩子怎能没有母亲呢。属下保证,决不让吾主失望。”
女人怔怔地听完,突然醒悟话中之意,眼神陡然变得绝望。
“找不到了,那讨债的肯定死了!……你还是直接打死我吧!”
女人被人拖走,一路发狂似的大笑,直到她面前的窄门缓缓闭上,那笑声才变成一声绝望的哀嚎。
灯影摇动。众人的目光渐渐变得热狂。
目光聚集在罪人入口紧闭的大门,期待着下一个踏入刑庭的人。
连沈青青也忍不住这么做了。
可是她刚往那边看去,就听见阴若飞道:“看什么?看你们自己!”
沈青青心中猛地一坠,总觉得这话是在说她。
只见阴若飞接着道:
“第三个罪人,本来是夜闯长安北里苏楼,女扮男装,淫掠女子,连杀四人的狂徒,名花剑会的魁首沈青青。”
沈青青心道:“果然!又是这件事。看来今日,此事非得做个了断不可——”
“——可惜,此人在右院失了踪。”
沈青青心中一惊。
她想:“我就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站着,紧挨着你们大宫主,你睁着眼睛说瞎话,难道不怕大宫主拆穿?”
想到“大宫主”,她忍不住又看了大宫主一眼。
大宫主并不表态,只轻轻“嗯”一声,像是打算就这样默认了一般。
就在这时,默长蘅忽然开口道:“关于苏楼一案,属下正有话要说。”
大宫主道:“讲。”
“据属下所知,苏楼的人,后来又有了新说辞。杀死姬情、韩让、赵不三、尉迟雄四人的,不是沈姑娘,而是一名假冒夜游宫弟子的峨眉女弟子。至于淫掠之事,是苏楼的女子受了惊吓,一时说错了。沈姑娘是当时对那女子出手相救的义人,并没和那些死人动过手。苏妈妈说,她甘愿坐欺骗宫主的罪名,希望不要让义人蒙冤。”
众人如蜜蜂般议论起来。
阴若飞笑道:“苏妈妈那时又不在场,说话又出尔反尔,要是能信她,那就见鬼了!再说死的那四个人,也都是有点功夫的名人,就算姓沈的剑法再高,不和他们动手,又怎么把人救出来?那四个人的尸体也早已处理,就算想验尸也无从验起。只凭几句颠三倒四的话,你就想翻案——难道你是想治三宫不察之罪?”
她说出最后一句,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沈青青茫然不知所谓。“‘三公’?谁的‘三公’?”
默长蘅凛然变色,向高台上道:“属下只是想让吾主知道,这其中……恐怕大有内情!如果阴护法说苏妈妈不在场,说的话不能信,那么三宫深居简出,凡事都是靠道听途说,她的判断,又怎能尽信!”
众人立刻停了议论,互相看着,什么话也没说,眼中却都有了轻蔑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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