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缓,即使是身穿病号服,坐在白色的病床上,吃着最为普通的山药粥,也丝毫不影响他身上的那派优雅气质,那与生俱来的贵气,象征了他这样一个仿佛无法被撼动的地位。
吴玦有时候想,林佳河真像是一个被设计打造出来的机器,言行举止,思维行动,都有一套不可颠覆的套路。
也许是每次见到林佳河的时候,吴玦的脑子都会不由自主地飞速运转,不见得是在想什么实质性的问题,更多的其实只是杂乱无章地胡思乱想一番。
等到她从失神中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刚刚一直在盯着进食的林佳河看,幸好他低着头喝粥,并没有分一丝视线于她。
饶是这样,她还是有些心虚,见他打着点滴的右手由于不太方便,一不小心溅了两滴粥出来,却又不自觉伸手将那洒在他衣襟上的粥拂了去。
他仿佛是下意识往后稍稍退了退,但仅仅只是移动了些许的距离,便怔怔地停了住,任她将那两滴白色拂走。
等到做完这个动作,感觉到指尖的粘腻,吴玦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得不有些尴尬地对他摊了摊手示意:“沾在衣服上了。”
他抬头看了看她,脸上闪过片刻的不自然,不知道是因为粥溅出来而尴尬,还因为她的动作触到了他。但令她没想到的是,沉默了半响之后,他竟然说的是:“谢谢。”
这一声“谢谢”说的她满心惶然,愣了半天也不知如何回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粥。
旁边的陈姨忽然拉过她的手,满脸堆着笑拍了拍:“吴小姐是吧?幸好你在,不然林先生要再饿一阵子,估计这胃病就该更严重了。”
“陈姨——”林佳河低声喝了一声,像是有些愠怒的样子,但并没有抬头。
陈姨继续对吴玦笑了笑,又转头对床上的人说:“林先生,我先出去买点东西,你和林小姐聊。”
她的表情让吴玦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仿佛她和她家主人有什么非同一般的关系似的。实际上,她也正打算着功成身退告别呢。
现在看来,除非林佳河有什么表示,不然她径自说离开,可能是有些不妥了。
正想着,林佳河已经吃得差不多,转手准备将粥碗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她见他打着针的手不太方便,顺手接了过来。
对于她的殷情,他倒显得自然而然。
也对,讨好老板,应该是下属最为分内的工作吧。
可殊不知,她实在是一点像讨好他的心思都没有。如果不是还想要留在林正,她一刻都不会留在这病房,对着这个她一眼都不想多看的人。
“粥很好喝。”空气静谧了半响之后,林佳河忽然开口,就像是突兀地找了个话题。
“嗯,我也觉得是。”她也没有话说,只是说完觉得这初春的室内仿佛比寒冬还冷,自己也觉得无趣,只好随便找了个话题,“林总,您生病的事,公司还不知道吧?”
“嗯,不必要让别人知道,省得惹来些不必要的麻烦,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住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他说的很是轻描淡写。想来他住院一事若传出去,公司上下不免会炸开锅,谄媚的献殷勤的统统跑来,没准还会搅得这仁济医院都鸡犬不宁。
“不是说胃出血,真的只用住几天院么?”想到他在走廊上疼得几近晕倒的情景,她不禁有些疑惑。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公司上下那么多事情,就算是我真想待在医院偷闲,恐怕也容不得我,再说不过是老毛病而已,又有家庭医生,完全没必要耗在医院里。”
他说的虽然轻松,但是神色里却透着些许无奈。他不说吴玦也知道,林正那么大一个商业王国,凭他这般年纪要撑起来,不知要付出多少艰辛。也难怪这么年轻就患了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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