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东西,一封信,一盏灯。
灯芯浅粉,以玉为壁,掌心大小,微有凌波之光。
烛司望着上边的图案:“卿萝,上面的纹章好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卿萝朝我看来:“初九?”
我说:“是绿腰绮婆,它和孤星长殿里面的陇山神女很像。”
烛司好奇:“绮婆是什么?”
我微微拢眉,叹了口气。
绮婆是两千多年前专门伺候大巫师的女婢,但那时不如今日,今日除了卖身为奴的奴隶以外,任何丫鬟下人都不能随意被杀害。一旦发现,再权贵的世族也得受罚,就算判不了砍头,也要被流放得很远。比如当初陷害沈云蓁的那个潘雨佳。
而古时,人命贱如草芥,遇上好脾气的巫师便罢了,遇上凶神恶煞的,各种凌辱虐待都要笑着承受。而且,巫师死掉,她们还得殉葬,殉葬方式是将四肢头颅砍下装在盒中,对应放于巫师棺棂处,永生永世都要为奴。
师公同我讲起时曾说,那时的巫师位高权重,多是翻云覆雨之辈。高位坐久了,对生命也是漠然轻视的,没有什么温文尔雅的淑人君子,全都是些豺狼虎豹,绮婆是那时最可怜的人。
我捡起这盏掌心灯,绿腰绮婆纹,据传是一个同情绮婆遭遇的贫寒才子所创,专用来祭祀绮婆,真假不得而知。
可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手指轻抚,觉察到什么,我忙转过灯盏,不由一惊,一个极为精致的古字:“周。”
一行墨字从脑中一闪而过:周氏浮休灯,照亮千里,逐云散雾,引魂回渡……
大约脸色太过惊诧,烛司叫道:“短命鬼?”
我放下灯盏,忙拆开信,卿萝好奇的凑上来,我迅速后退,看着她:“别看!”
她眉梢一挑,我认真道:“这件事是沈先生托付给我的,事关重大,你们不要管了。”
说着像护犊子一样抱起灯盏,退到了角落里边。
信页整整十七张,行文精炼,若换师父来写,都能出本书了。
我一字一字看过去,越看越心惊,捧在怀里的灯盏分明冰凉,却烫的想让我把它扔掉。
前十张纸页是沈钟鸣三十年前写的,他说他那时便身体有恙,时常忘记一些重要事情。这封信说是给我,倒不如说是给老年的他。
所有的事情要从四十年前开始说起。
四十年前一户农庄有鬼怪乱世,他被人请去除妖,此妖正是嵯息。
嵯息说是祸乱人间,却只偷吃米粮糕点用以果腹。沈钟鸣在信上写道。何为阴邪之物?若不害人,即便身有戾气,模样骇人,又如何称得上阴邪。他便将它留在了身边。
正因为这番机缘,嵯息带他去了虎形山,并帮他破了行路障法。
嵯息和沼泽里的那些头颅有何渊源信上未提。但信上提到了那个妖怪,竟是个百年土精。
我惊得捂住了嘴巴,比茶妖还要震撼。
而它之所以能成精,乃是这块土地吸食了太多十巫之血,三百年前。数千巫人曾在这里惨遭屠戮。
沼泽里的那些头颅正是那些巫人的脑袋,却只是一小部分,绝大部分都沉入了虎形山上的那方乌潭之中。
他随嵯息上了山顶,见无数亡魂徘徊于晶壁里,一波一波的聚敛而散,散而再聚,隔上三个时辰,便有一番强劲之力。会至山石崩溅。
他进不了这阵法,下定决心要将它弄懂。
花了十年功夫,他四处搜寻。走访名家,查遍古籍,不时便上虎形山顶观望,终于找出了真相,却教他万千惊骇。
此巫阵为上古之巫,名为青元幽冥阵。此阵用途是以十巫之血肉召异界亡魂入世!
神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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