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连手指都没掉一根的师父?”
我一顿。
萍奴带着呆毛空手而回,冷然道:“你该知道你眼下的处境,你不交代,你会有什么下场?”
“杀了我?”她望过去,不屑讥笑,“粉身碎骨都可以不怕了,你觉得我还会怕什么?”
“半死不活?”孙深乘握着匕首对着一堆石头木头,在那敲敲打打,又剜又挑,头也不抬的说道,“少夫人还记的拂云宗门上面的两个姑娘吧。”
我们齐齐一愣。
孙深乘笑眯眯道:“她俩死的可真轻松,一上去就被炸个粉碎了,又没什么痛苦。”
这是我极不愿意回顾的往事,我出声道:“孙深乘……”
他淡淡耸肩:“粉身碎骨本来就没什么好怕的,把人一点一点的折磨至死,那才叫残忍,哦,对了,最好还得给她们精神施压。你看那两个姑娘,她们死就死了,但真正痛苦的是被她们抢去名额的那些人吧。所以*和精神来说,哪个最能摧残人?”
我咬住唇瓣,那些月家姑娘们痛苦,我又何尝不是。
我那时的怯弱无助,是我事后多少个夜晚的噩梦,而在得知姑姑为救我而利用了她们之后,这种噩梦加深加剧,让我时刻不安惶恐。
抱膝望着火堆,眸光迷离,终是不愿再呆下去,我起身道:“我去周围走……”
“我还以为。”
话被人打断,她转过头,漂亮的水眸冷冷望着我:“你救我,是因为心生愧疚,却是来拷打我的?”忽的笑如灿花:“好啊,那我就回答你。”
她站起身,缓缓抬步朝湖边走去,墨褐色武服将她身姿裹得曼妙丰盈,她停下脚步,俯身捡起一块石头,抬手欲扔向湖面,却突然一转,朝师父猛的砸了过去!
“师父!”
“仙人!”
石头稳当的停在师父额前,师父抬手握着,怒道:“雕虫小技尔!”
我忙跑过去:“师父!”
“我叫月芎。”她又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抛了抛。淡淡道,“可惜没能砸中呀。”
我大怒:“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她一笑,“干掉你的弱点啊,这不是很好么?”
师父双眉怒皱,气得胸膛起伏。握着我发颤的手:“九儿别理这女子!”
月芎转向湖面,深吸一口气,语调轻松:“都老说我是最沉不住气的,看来真没错。”她凄凄一笑,“但其实我也是最善良的,牙儿妹妹不知道吧。她们都怨你,我就不怨。我还替你说话,可是你刚才表现出来的敌意,真让我难过。”
“我师父是你们害的吧,你还想让我对你们友善?”
她置若罔闻:“虽然我同你没什么感情。也不喜欢你,可我知道当年的事不怪你。”她抬起头,望着昏暗天空,“孰轻孰重,我分得清,你一人的命重于我们,不仅因为你是族长之女。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可她们偏偏要将罪责全怪到你和你姑姑头上。”
心口酸涩。我双目微红,她继续道:“而且,害我们的不是你们。虽说是被利用,可无论利用与否,我们的结局都会那样,怪只怪我们命不好,怪你们?她们真可怜。”
师父看了我一眼,轻拍我的手背。
月芎抬手在脸上轻抹。我才知道她哭了,她仍是背对着我们。语声淡淡:“花期妹妹和盈盈妹妹在拂云宗门上死了,大家知道后都在骂你。甚至有人要去杀你,可我不觉得你有错。”她又抬了下手,哽咽道,“分散了这么多年,彼此都算是陌生人了,谁也没资格让一个陌生人为自己做什么牺牲,得之乃幸,不得乃命,你说呢?”
“九儿……”
呆毛站在我旁边,呆呆道:“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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