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梦回,云阳的脑中总不免盘盘绕绕着这样的问题。
他希望姬明月看得淡了,最好伤心难过得已经忘记了他这个人。
这本该是对彼此都好的事,可为什么每每想到的时候,胸口就酸涩得厉害?
尤其是,一想到姬明月可能会痛恨以至于忘记自己,而与另一个男子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云阳的心脏就绞痛得厉害,恨不能将那个可能存在的男子掐烂了揉碎了。
可是,眼下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呢?
留给他自己的,只有一声叹息。
又过了一段时日,刚巧小师弟淮阳来为他送饭。
淮阳说很是想念他,总想来后山瞧瞧他,奈何大师兄和二师兄常常布置了活计让自己去做,不许自己来瞧三师兄。
云阳听着他小声的抱怨,微微笑着——
时间使人心变化。
曾经,他那么苦恼于大师兄和二师兄的不待见他。而今,他竟也能如此淡然地听着,面对着了。
他很想告诉淮阳,说这些都是小事情,总会随着岁月的流逝淡化的。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说。
淮阳还小呢,他将来的路也长。很多世事道理,非自己亲历,是没法确知感受到的。
淮阳到底年轻,很快便丢开了那些不愉快的心事,欢乐地向云阳说起了这段日子外界发生的事。
老皇帝驾崩了,新帝登基了。
新帝并不是原来很多人以为的太子殿下,而是先帝最小的儿子,三皇子。
老皇帝……死了?
云阳听得恍然失神。
那个被乳.母当做凶神恶煞来描述,每每用来吓唬不肯睡觉还胡闹的自己的男子,竟然就这么……死了?
国破山河在。
那个马蹄踏碎他的家国的男子死了,他的仇又去向谁报?
云阳怔怔地出神,一时间只觉得眼前一片迷茫,似乎他的生命已经失去了存在的目的一般。
这感觉,着实不好。
“三皇子他……是个怎样的人?”面对着淮阳怪异的注视,云阳勉强挤出一句话来。
他当然不能对淮阳说出自己的心事。那些事,他本就该烂在肚子里,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淮阳察觉到他的异样,然而毕竟年轻,那诧异的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
“听说,三皇子是不大得先帝宠的……”淮阳将自己所知尽说了出来。
其实他也只都是听别人说的,一个修行门派的小弟子,能指望他知道些什么宫廷秘辛呢?
然而,云阳确是经历过的。
他从淮阳一知半解、半真半假的介绍中,便听出了三皇子登上皇位背后的故事——
左不过是为了那张龙椅,父子、兄弟相残。
他们是有着血脉牵连的亲父子、亲兄弟,尚且如此相待,又能指望他们对于亡国遗族有什么仁义道德之举呢?云阳暗自苦笑。
淮阳不知道他的这些心理变化,犹天马行空、不着边际地说着,只觉得再见到三师兄,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高兴的。
直到云阳问起“师父他老人家如何”了,淮阳才“哎呀”一声。
“师父说,让师兄别总闷在后山。师父还说,多见方可多识多体会,修行一途才能不断精进。”淮阳郑重其事地转述着师父的话。
云阳恭敬地听了师父的教导,很快便明白了师父的意思:转眼三月十五就是师父的寿辰了,师父想自己了,想在寿宴上看到自己。
想到师父,云阳的心中涌动着一阵暖意。他也想在三月十五那天,去给师父拜寿。
云阳立刻表达了自己过两日便回派中为师父祝寿的想法。淮阳听了,自然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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