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事,那都是她最亲的人,总会原谅包容她的。
可事情到了今年年初的时候,突然便有了变化。
她是在太后娘娘身边伺候多年的老人了,只是从来不曾被当做心腹,可娘娘忽然之间便对她温和慈祥、推心置腹起来了,便是那几个最得看重的嬷嬷,怕是都要靠后些。贾元春没有受宠若惊,她是真的受惊了。
太后娘娘这样的转变,对她来说,怕……是福不是祸呢!
在那之后,她便被频繁地差使着出入养心殿,差不多每隔三五日便要到圣上跟前晃一晃。渐渐地,贾元春便有些明白太后娘娘的心思了,这是想让她入了圣上的眼?
可是,为什么呢?!贾元春想不出来,却也只能听命行事。谁叫,她就在这么个身不由己的地方,是以便只能去做些身不由己的事情。
所以说,什么有大造化的生辰,全都是梦幻泡影罢了。
“姑娘,您回来了。”抱琴是随着元春一起进宫的贴身丫鬟,如今也跟她住同一个屋子。一看见贾元春回来了,便赶忙为她递上净手的帕子,又要去端一碗凉茶。
贾元春便是一笑,拉住她的手,不让她再去忙活,道:“快坐下吧,如今才不过五月的天气,哪里就这么怕热的。你今日不是该当值,怎么这会儿还在这儿?”
“今儿您又被太后娘娘差去了养心殿,我实在有些不放心,便跟月环姐姐换了班,特意在这儿等您回来呢。怎么样,圣上仍是没叫您进去么?”抱琴虽然老实地坐下了,却也不闲着,用自己的帕子帮着她姑娘擦汗。姑娘是最怕热的了,每年不过五月份便会热出汗来。
“没事的,我向来都是稳重的,奉娘娘的旨意办事,何曾出过差错呢。养心殿那边进不去,那也是圣上的意思,没什么的。你也不要总是这么担心,自个儿的差事可不敢怠慢了,不然怕是要挨罚了。”元春仍是笑着,脸上带着浑不在意的神色。
抱琴却并没被她含糊过去,脸上带了急躁,道:“怎么会没事呢,您已经好几回都没能进去了,太后娘娘那里定会有什么想法的。况且,我听说……”说到这里,她缩头缩脑地张望了一番。
“姑娘,我听人说,太后娘娘对您已经十分不满了,若是您还不能得圣上青眼的话,就要、就要把您调到冷宫去呢。那里……那里可不是个好地方啊。”抱琴抱着元春的胳膊,急得都要掉眼泪了。
听了这话,便是一贯稳得住的贾元春,也有些变了脸色。太后娘娘到底是什么打算,竟然起了调她去冷宫的心思,难道真的连荣国府的面子也丝毫不顾了么?另外,她可还是荣侯的亲侄女,太后娘娘便连她大伯的面子也不给么?
“你是……听谁说的?”好半晌,贾元春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这慈宁宫里,谁都知道抱琴是自己的人,能叫她知道的消息,其实便是说给自己听的。这是不是说,太后已经真的不耐烦了,在给她下最后通牒呢?
“是我偷偷听到的,那天月华姐姐同月霞姐姐说话儿,被我路过的时候听见她们提姑娘的名字,才偷偷听见了的。”抱琴仍像做贼一样张望了下,才凑到贾元春耳边耳语道。
果然如此啊!这哪是抱琴偷偷听到的,这是太后娘娘要说给自己听的啊。
贾元春一时间心烦意乱,随意安抚了抱琴两句,自己便躺到了床上假装小憩去了。今夜她还要当差,太后娘娘并不好伺候,若是不养好精神,怕是一个不留神便会被她责罚呢。到时候,便连理由都不用找,就能直接送她到冷宫去当差了。
虽然知道自己该赶紧入睡,可贾元春心里乱糟糟的,就是睡不着。索性便闭上眼睛养神,心里琢磨着自己往后该怎么办。她不想到冷宫去,若是到了哪里,她便也不必想着出宫了,能不能活到二十五岁,都是个难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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