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蓉儿那点儿破事,老人家躲到了庵里。然而她这大半生的时候都是守在了国公府里,为了国公府耗尽了心血,哪里真的能放下呢?
对荣国公,她是又气又怒,更觉得自己没脸面对死去的丈夫。
本就是上了年纪的人,大热天里头,又着了气恼,温老夫人到了庵里没多久,身上便已经不舒坦了。但她极为好强,只请医吃药,却不肯回荣国公府。
只这么拖着,终于病倒了,把个方嬷嬷急得不成,不顾温老夫人的意思,硬将人带回了府。
如意接到信儿,急匆匆从别院赶回。
“方嬷嬷,祖母怎么样了?”如意一路就进了荣晖堂,方嬷嬷已经迎了上来,“前两日我去看望祖母,不是还好好儿的吗?”
方嬷嬷抹着眼角,“这些天老夫人身子一直不大利落,只是强撑着罢了。昨日不知怎的,早上起来就跟我说梦到了老国公,说是老国公拉着她说了不少的话。我劝了几句,也没有往心里去。谁知道,半夜里就烧了起来,吓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嬷嬷辛苦了。”
如意随口安慰了一句,便走进了屋子。
里边儿,大太太韩氏,楚玥,赵氏等人都在了,却没有楚桓和荣国公。
见了如意回来,赵氏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可算是将大奶奶等来了。老夫人平日里最疼的就是你们夫妻俩,这人一病了,别人都到了,偏你们两个一个晚了,一个不见人影。老夫人回头醒来,得多寒心哪?”
大太太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二弟妹,恒之在巡视禁军大营,离着城几十里外,一来一回的报信得多少工夫?知道你忧心母亲,只还是慎言才是。”
莫不是赵氏以为,这么两句就能给楚桓夫妻俩扣个不孝的大帽子?
赵氏细致的脸庞上便红了,捏着帕子冷笑:“我不过是个继母,人家世子去了哪里,我又怎么知道呢?果然还是与大嫂更亲近些。”
“你知道就好。”大太太点头。
“你!”赵氏被气得浑身发抖。待要再说什么,旁边的方氏只觉得头疼,有这么个婆婆,真是随时能叫人脸上无光。虽不愿意,还是低声劝道,“母亲,里边祖母还在看诊呢。您……”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赵氏反手一巴掌抽在了脸上。
方氏就愣住了。
赵氏猛然就站了起来,指着吴氏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来管我?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婆婆?”
当着府里这么多大大小小的主子,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不说,还挨了重重一掌,方氏捂着脸,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心中恨得不行,但身份拘着,还得站起身来,哽咽着低声分辩:“媳妇并没有那个意思。”
“你还敢顶嘴!”赵氏尖叫。
如意皱眉。不过一个来月没见到,赵氏怎么变成了这样?
从前明明是个未说话先落泪的老白花,现下怎么变成了个泼皮无赖疯婆子?
她看向大太太。
大太太朝她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理会这婆媳两个。
赵氏会变成这样,大太太韩氏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被亲侄女爬上了丈夫的床,放在谁心里,只怕也得被膈应死。尤其,她才回来,也听说了荣国公自从跟赵蓉儿过了明路,这些日子竟是都宿在赵蓉儿的屋子里,夜间再没进过荣华轩正房。
原本赵氏躲到了楚柯的院子里,却被荣国公强硬地叫人架了回去。每天,就瞧着丈夫和侄女一起卿卿我我的,这心里不扭曲才怪了。
“你闹够了没有?”
阴测测声音响起来,赵氏的咒骂声戛然而止,脸上忽然就现出了惊慌之色。
却是赵蓉儿扶着荣国公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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