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楚瑜对视了一眼。
“三嫂,父亲是不是……不大对劲?”楚瑜只是被赵氏养的嚣张了些,但并不笨。荣国公这些天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她母亲,何曾这样风平浪静地说过话?
方氏刚刚被赵氏闹了个没脸,此时脸颊还肿着,眼角儿还挂着泪痕。当然她也看出来公公似乎在琢磨什么,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了?她这会儿巴不得叫赵氏被荣国公教训呢。
“没有的事儿,四妹妹不要多想。”方氏擦了擦眼角,努力挺直了后背,“父亲和母亲这不是挺好?到底是老夫老妻了,闹了这么多天,气自然就消了。四妹妹若是不放心,就跟过去看看。我么……”
她指了指脸,“先去找些冰块儿了。”
楚瑜有些不好意思,“三嫂你别怪年糕,她这些日子心情不好。”
“这我都知道。”方氏带着自己的两个小丫鬟匆匆离开。
楚瑜歪着头想了想,瞪了一眼赵蓉儿,一溜烟儿往荣华轩去了。
屋子里,沈老夫人躺在床上,见到如意,示意她坐到自己的身边儿去。
翡翠很有眼色,搬了一只粉彩束腰的鼓凳放在床前,如意朝她笑了笑,过去坐了。
方嬷嬷便示意丫鬟们都出去,自己亲手倒茶服侍。
“他们,都走了?”沈老夫人拉住如意的手,有气无力地问。
这些天她消瘦了不少,那手指抓在如意的腕子上,如意就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真正是一只老人的手了,皮肤松弛,骨瘦如柴,手背上带着点点的老年斑。
与之她几个月前嫁过来时候,那时常轻抚自己手背的温柔的手大不相同。
“大伯母他们都回去歇着了。方才,都被您吓到了。”如意娇嗔,“祖母可得快些好起来。”
“好不了啦。”沈老夫人听了这话便笑了,挣扎着要坐起来。如意忙扶着她,方嬷嬷在她身后垫了一只长引枕,沈老夫人倚坐好了,竟是有些气喘吁吁的。
“年纪大了,不禁折腾了。”她声音颓然,叹息,“从前,这点子事儿算什么呢?”
沈老夫人的目光落在冰蓝色的窗上,透过细密的蝉翼纱,能看到院子里隐隐约约的人影。那里,正跪着个曼妙的少女。
她转开了视线,看向院中一株花树。
这株花树长得十分茂密,枝干旁逸斜出,有伸到窗前的,密密的叶子挡住了斑驳的日光。
“你瞧这树,还是我刚刚成亲的时候,和老公爷一块儿,亲手种下的。那会儿,我跟你如今差不多大。一转眼,这辈子就要过去了。”
沈老夫人叹道,“几十年了,我什么没有经历过呢。老公爷,你大伯父……年轻时候没了丈夫,我带着两个儿子,撑起了国公府。到了中年,又送走了你大伯父,你大伯母才有了楚玥,哭得几乎死过去。我却一个眼泪都没掉,不是不伤心,是哭上一场,又有什么用处?这家,还是要活着的人才能维持着。人没了,就没有家了。”
如意听到这里,便只垂下了眼帘,没有顺着话头去安慰。
作者有话要说: 换啦换啦,夜里12点左右放防盗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