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低低地哼了一声,用手捂着眼睛,极度不适应黑暗的房间突然变得白亮。
死白一片,眼皮下受到刺激的双眼不自觉分泌了一些液体。
她慢慢坐起来,一只手牵着被子盖住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
面容很熟悉,熟悉到没有辩驳的借口,她就是穆天口中已经安全被送到家的人,是那个喜欢了他六年的曾瑜,那个总是会因为他一个眼神就脸红的女孩。
身边的男人是跟他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哥们。
陆延园心中波涛汹涌,滔天的怒意和悔意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情愫交杂着,怒吼着,他的头像是要炸裂开来,脸上却不知要作何反应。
曾瑜遮住眼睛的手一点点移开,看到床头那边面上毫无表情的陆延园,羞涩地正准备朝他笑笑,还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前一刻还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那里,为什么他要把灯打开,为什么他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因为两人关系的进一步而缓和,反而越发冷峻。
随后,她看见另一个男人从他的身后走进来。
那个男人只有一条薄薄的浴巾在身上,曾瑜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样,微微偏头。
慢慢的,就像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开始颤抖,露出来的双手几乎要拉不住下坠的被子,更不要说那颗下坠到冰冷的心脏。
“啊”她张开嘴发出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只是那一个字就放掉了她身体里所有的生气、
所有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在那一刻仿佛死过去了。
“穆天,我操你妈!”陆延园很少爆粗,很少这么脸红脖子粗地跟一个人大声说话,他的身体已经扑过去,两人迅速裹到一块儿打起来。
电视机下柜子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扫落在地,但是地上铺了地毯,也没有打碎什么,但是他们都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床上的女人身体在发抖,裹着被子目光发愣地看着前面。
她看到不是两个打架的男人,她看到的死去的自己,尸体被悬挂在城墙前面,底下是窃窃私语的人们,看到的是血淋淋的一片。
也许那都是自己的血,是自己的报应。
他们在打架,为什么呢?
曾瑜觉得自己的脑袋里面已经腐朽坏掉了,醉意还没有过去,那些酒液从她的眼眶里不断地淌出来。
她现在应该做什么?眼睛里一片模糊,她揉揉眼睛,眨了几下,总算看到自己的衣服在床边,俯身去拿的时候却一头栽下去。
如果昏过去就好了,那么后来那些极度的煎熬和折磨也就不用去经历了,为什么自己没有晕呢?
大概因为自己贱惯了吧。
没有晕过去的本事,她像是失去了对于腰腹以下的控制主权,晦涩的令人耻于说出口的疼痛在提醒着几小时前的不堪,不,或许还没有几小时。
她“咚”地一声摔下去,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这才分开。
两人身上都带了伤,穆天更严重,因为他还要顾忌到下面那张随时都会掉落的浴巾。
陆延园想要上前帮她,可是他有什么立场,她遭遇现在这些都是他害的不是吗?
穆天倒是第一时间就上去了,可是曾瑜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死死地拽住那张薄被,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又像是遮羞布遮住自己的最后的一点尊严。
光裸的脊背上面还有几枚吻痕,精巧可爱的锁骨上也有暧昧的齿痕。
她跪在地上,身体被簇拥在被子里,身体一直发抖,好像房间里的空调温度低到可以致死一般。
“麻烦,”她的声音细微,茫然,开了口以后反而有了一句完整的话“你们先出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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