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身影,一步步坚定不移。
眼前有光影一闪,宴几道在眼睛一瞬间的不适应后就身体下意识戒备,定睛观察明亮起来的四周。却在看到身周的景色后身体猛地一震。
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墙角的画板上刚刚完成一半的油画还散发着油脂的香气,画布中面容青涩却不掩英秀之姿的少年手举一柄黑色的雨伞,站在清明三月的阴雨里,像是突然听到呼喊般,侧身回眸,虽然面容哀戚却掩不住眼里的耀然神采,瞬间提亮了整个略显阴郁的画面。
“怀恩!”宴几道下意识地抬脚走到画架前,手在快要触到画中少年的眼睛时却又触电般收回,随后慢慢蹲下身子,手捂在脸上,声音里无尽的懊悔一点一点蔓延出来:“你还在怪我吗?”
宴几道心里很清楚面前的一切只不过是幻象,就连这幅画也早已经被自己烧的彻底,但他就是控制不了,因为这是缠绕了他近十年的梦魇,午夜梦回,寝食难安,缱绻回首,刻骨铭心,忘不了,更放不下。
就连宴几道的手下们都知道,怀恩两个字,是禁忌。
没给宴几道更多回忆的时间,画面紧接着又一转。
这是京都最上流的宴会,每个来参宴的,要么位高,要么权重,而现在这些俨然已经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们,此刻的目光皆是汇聚在了一处。
高台上的老人身穿一套再普通不过的唐装,但那一身气势却是台下的人们怎么都比不了的。虽然他们手中权柄可让人俯首称臣,但在这个老人身上,威严和沧桑,杀伐和霸气,淋漓尽致,只不过一个眼神,就已经覆盖全场。
“今天,借这个宴会,宴某有一件事在这里宣布!”
一句话,全场已经鸦雀无声。
老者扶了扶话筒,眼神越过众人看向门口角落处唯一一个站在暗影中的人,声音洪亮坚定:“我宴自清在此宣布,宴氏第二代子宴几道,正是逐出晏家。自此,他和晏家没有任何关系!”
一语惊起千重浪!
谁手里不自觉滑落了酒杯而不自知,窃窃私语里皆是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惋惜。谁不知晏家宴几道虽然出身军门家族,但论通世练达,却是无人能出其右。晏家满门刚烈,却唯独出了这么一位八面玲珑智计无双的人物,当时有多少人羡慕嫉妒,现在就有多少人惋惜暗喜。
“宴老爷子糊涂啊!”这是他们一致的心声。
宴几道看着那时角落里一脸阴郁的自己,玻璃酒杯早已成了碎片,鲜红的酒液和着鲜血从汇聚成线到一滴一滴滴落到心里,千疮百孔不足以概括四处漏风的心,只追随着父亲一步步走远依旧背脊挺直如深渊的身影,直到消失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被自己亲口逐出家门的小儿子。
宴几道恍惚了足足几分钟,这才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压在胸腔里,摸着漆黑的墙壁拾起了脚步。
这条路,就算注定没有人理解,我也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走到死。
其实黑暗并不长,尽头已经在望。
通道尽头,一方香案烛火悠悠。宴几道踏出通道的时候没有往香案上投驻过一道眼神,自顾越过去来到了香案后面。
两米见方的小池子,里面浓墨般的水正慢慢沸腾,并且时不时的涌上来一股刺鼻的气味,宴几道蹲在池子边上就跟没闻到一般,看了一会就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等到水池里的水泡连绵不绝的时候,就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黑色的水在慢慢腐蚀皮肤,宴几道就跟丝毫感觉不到身上火辣辣的痒痛一样,任由身体缓缓下沉。
冒出水面的黑色水泡依旧连绵不绝,除了池边的那一堆衣服,这里就跟没有人来过一样。
*
凌丁当现在不再是蹲在第二层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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