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尤氏的话,唇边不由带出一丝笑意。
一旁的惠姐儿只带着清甜的笑意,边喝茶听着尤氏的话,仿佛那个即将死去的女人同她没有半分关系。
“你做的极好,既如此,东街那块的几家布料铺子我便交给你和瑞哥儿了,你要好生料理着才是。虽说瑞哥儿和大姐儿不是我生养的,你瞧着我又怎么能亏待他们?瑞哥儿虽读书上不如他弟弟有天赋,管事儿上我却是极放心你们夫妻的。大姐儿虽命薄了些,却也是世子夫人了……”薛氏交代得很郑重,仿佛这是多了不得的事情,又絮絮地说了些早已经说烂的话语。
尤氏心里泛苦,只管恭敬接下,薛氏就是这般,把他们当作管事下人对待了,还教他们感恩戴德。
林吕氏小睡了半个时辰,实在是浑身不爽利,却也无力起身,晚点却听闻是老太太来看她了。
林家上下,只这老太太还曾惦念与她外祖母的交情,肯照拂一二。
林老太太七十许人,一向精神矍铄得很,身着暗花元缎锦服,头上戴着卧兔儿,虽下着豆大的雨也照旧两日一次地来了。
老太太见林吕氏叫丫鬟拿了贡缎子,却不由叹口气,怜惜道:“难为你还这么周到,如今这身子,还不好好儿在床上躺着修养,却想着这些作甚。”说罢又拍了拍她的手。
林吕氏眼眶一红,枯瘦的面容上浮出忧愁的神色。
老太太哪里有看不出的,道:“还有甚个事儿你不能同我说道?”
林吕氏啜泣道:“老太太也明白,媳妇这样怕是……家里知道了也上赶着想等我过身之后教小妹嫁过来。如今……怕是婆婆已经允了,正等着同老太太说呢。”
林吕氏的婆婆薛氏和她自家继母薛氏是同宗姐妹,大约儿时也是手帕交。如今这事儿恐怕最早知道的不是林吕氏和世子,而是婆婆薛氏。
老太太听闻眉头紧锁着,她这儿媳妇自来同她不大对付,如今看着自己老了,她也在侯夫人这椅子上头坐了七八年,竟然敢不过了自己,就对人透了这结亲的意思!况且孙媳妇儿这可还没过身,可不是上赶着催命来的!
正欲说些话安慰,林吕氏却道:“老太太莫怪,媳妇儿娘家嫂子来得急,说是那边催着要答的。媳妇已是这样,哪里能再周旋半分?且答应了也好有几日清闲……老太太,就是媳妇儿的娘亲也算是您看着及笄嫁人的了,我看着您也最是亲近不过的。媳妇、媳妇这儿有个不情之请……晖哥儿虽不是我生的,却也养在膝下四五年。媳妇儿想着将来又是娘家妹子当家,也不能苛待了他去,但也盼着、盼着老太太能照拂他则个。”
林老太君心道,这事儿怕是口头上算是定下了,再叫反悔也是没有的事儿,说大了可不是侯府的脸子?想着这孙媳妇已是这样,吃了这般委屈却如此贤惠识大体,心下一酸,点头应承下了。
林吕氏勉强一笑,又喘息着道:“还有一则怕是婆婆那里不应呢。”她这婆婆待她向来苛刻的,如今她病了才总算不来折腾她,却也不曾嘘寒问暖过。
林老太君眉一横,硬声道:“占着礼儿的事儿,她哪里敢不应!你且说来。”
林吕氏道:“媳妇这些嫁妆怕是、怕是半数以上都是长公主陪送的,照例多是留给来填房的自家妹子的。可媳妇且求老太太允了媳妇儿一仍旧半送外祖母那里,另一半留给我那嫡亲的兄长罢……”说罢挣扎要起身来跪下。
林老太君已经知晓她一半心意,这嫁妆她侯府哪里能贪了去,且既然这孙媳想这么处理着,于她也不过三言两语的,又能给儿媳不痛快,哪里有不允的,忙叫金珠安置她躺回去,说是允了。
林吕氏面色苍白道:“媳妇儿不孝,这点子嫁妆也不能留给世子和晖哥儿了。媳妇娘家兄长如今也紧巴巴儿的过着日子,我这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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