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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岛记》

第7章 六
了一声,表示自己记住了,又随口问了一句,“你是俄罗斯人?”

    一片寂静,没人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腾非以为伊凡已经睡着,伊凡才开口问道,“俄罗斯?那是什么?”

    腾非语塞,正常人不会连俄罗斯都不知道罢,于是他接着问,“那你是哪的人?”

    伊凡又沉默片刻,“我不知道……”

    腾非拧起眉头,半坐起来,伸手按了按伊凡脑后的肿块,边缘锐利,就是血肿的典型表现。腾非压了压血肿周围,问道,“疼么?”

    “不疼。”

    “有别的不舒服?”

    “腿还有些疼,其他的…没有。”伊凡说得虽然是汉语,却带着些中国人没有的诡异腔调,有点像那些拖扯着长音的英伦贵族,意外的好听。

    “都会好的,不急。”

    “也许罢…”伊凡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道。

    腾非最不喜欢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特别是对于疾病的,若是自己都毫不在意自己的疾患苦痛,那还会有谁在意?有句话说的好,人并非死于疾病,而是死于顽固。

    他火气上涌,却知自己多说无益,干脆翻了个身背对着伊凡,以睡觉两个字结束了全部对话。

    值夜班让腾非有些神经衰弱,越是劳累,头就越痛,如今伴着海浪声,根本难以入睡。他睁着眼,听着身边的人呼吸规律了起来,突然有些安心,他喜欢这种规律的呼吸声,平静的,让他觉得安定。

    他突然想起了方老,他研究生时期的导师,给他帮助最多,也是对他影响最大的人。方老是科里的元老了,手上精细,手术做的漂亮,可就是脾气大,很不好相与,走路向刮风一样,开口就是机关枪。

    科里每月统计出来的投诉名单,方老总是高居榜首,可是他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他很坚定,很果决,他经常说,“人生没有那么多时间犹豫,我问心无愧,看准了路,就可以迈步。”

    腾非还记得方老永远黑着的脸,可腾非却能从中能感受到他心里的热度,在他身边工作,就觉得有动力,就觉得热血沸腾。他就是这样一个明灯似的人。

    腾非还记得那是自己正式参加工作的第三年,是个秋天,方老倒在了讲台上,基底节区大出血,直接丧失了意识,他的夫人是本院妇科的王主任,她明白病情的轻重,在床边呆坐了一天,便主动要求签字放弃抢救,任由方老静悄悄的走了。

    腾非听说,方老是下了急诊手术就直接赶去上课的,谁也没想到,他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他的学生和亲人。

    世事无常。

    腾非感觉自己心口有些闷闷的不舒服,他很久没有响起方老了,很奇怪,那些埋没的记忆在此时此刻又破土而出,让他感觉到了自己并非毫无作为的活着,过去的三十三年,也并不是那样匆匆而过,毫无痕迹。

    腾非叹了口气,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在了自己脸上,先是一滴,然后又是两滴,他伸手摸了摸,像是水?他把手指伸到嘴里,淡的……这是?下雨了?

    腾非一个激灵便清醒了过来,他先是惊喜,后来便皱起了眉头。他使劲地拍了拍伊凡,感觉到那人身上的肌肉僵住,而后放松,醒了过来。

    腾非站起身,感受了一下雨势,轻声道,“下雨了。”

    伊凡嗯了一声,好像试图站起来,腾非按住他,沉声道,“别乱动,保护好你的伤口,对你来说,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伊凡没回答,听话的卷了卷身上的被单,又尽力往山坡的凹陷处动了动,山坡凹陷进去的地方地势较高,倒是不至于被雨水淹没,只是太小,勉强能够遮蔽伊凡的双腿。

    腾非发力将啤酒桶的上盖打开,放到一处平地上,而后又将之前的贝壳也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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