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容恬淡,“副相高看我了。”
她原先所求是一个好丈夫,现在所求的,不过是一处心安。她知道他快死了,“我这一生,再不会嫁旁的人,我是真心爱过你,可是你太小瞧我了,丘壑,你不把你的妻子放在心上,也不把我的怨恨放在心上——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从未拿我当与你平等的妻子看待。须知我也是人,我也有恨。”
丘壑原本想说她蠢,一个女人一生的美妙时光都被她自己耽搁了——可罪魁祸首又是谁?
是他。
如果当日他没有将三公主迎进府里,又在她欺辱她时站出来呢?
丘壑很清楚自己一直爱郑宛,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爬的更高的同时,也能给她更高的位置。但同样的,他也从未将身后作为他附属品的她,他未曾将她的想法放进心里。
可他又觉得不该是这样,她不是爱他吗?她应该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做他青云直上的扶梯——他蓦然瞪大眼睛,年轻时誉满京城的副相便这样去了。
看着那人暮气沉沉的眉眼,郑宛陡然觉得有道无形的枷锁离自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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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宛一生都未嫁人,她也并非贪图权利之人。丘壑去世之后,她便解散了副相府中的门客,将所有的权利重归于上。
原本树大枝叶繁的丘家一夕之间便这样就没落了——而后她又雇了一个车夫,载了一马车的书籍缓缓离开繁华的京都。
“丘夫人要走?”到关门口的时候,有人拦下她的马车,“去哪儿?”
车夫揭开轿帘,当中郑宛做妇人打扮,岁月侵蚀之下她有种妇人雍容的美,又显得格外静谧,“到处走走看看。”她指着自己一车的书,“好长时间处理一些俗事,也没顾得上温习,如今脑子都堵住了,提笔不知道写些什么好。”
那人看着她,“前些日子三公主和驸马大打出手——驸马要娶一个民间女子为妾,那女子有了身孕,但最后流产的却是三公主,此后也不能再有孕。那小妾很能耐,比她当时要能耐多了,你不想留下来看她日后的惨状吗?”
郑宛听完了心绪并未起伏,“她鞭笞我害我失去孩子,早在当日我便报了仇了。如今她和我无关。”
那人顿了一下,“丘夫人该知道主子是什么意思?”她又道,“你浪费了七年的时光,女人最宝贵的七年——你早该他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郑宛垂头,“若我如今云英未嫁,夜里或许会兴奋的睡不着。”
“他并不曾嫌弃你嫁过人。”
“我也不曾自卑。”她又抬头,比起七年前更多生了一份从容,“年纪越长我便越同情从前的我——人活于世并不是为了旁人,我之前因为身为女子而轻贱自己,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不该是为了旁人活,从前我为丘壑而活,之前我为报复丘壑,现在我为自己而活。”她看了她一眼,又放下轿帘,“希望日后还能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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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本来该在一起的。”林约看着原本没有秩序的程序又重新走了起来,而且是朝着焕然不同的方向,“不过这样也好,谁说女人的一生就要围着男人转。”
郑宛后来游历世间明川大河,写下无数脍炙人口的诗词。她和离之后未曾嫁人,但却过得比绝大多数女子更自由,也因为她后来名气渐大,也让一开始嫌弃她和离之身的郑父重新接纳她。
只是在这个时候,显得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楚衡本来在测量别的东西,闻言看着那串程序,“每一串程序的运行都有一个终点,她会有她的终点。”他可不能让自己的妻子和郑宛生出一样的想法,“有男人和没男人的差距你不知道吗?”
“她只是没找到一个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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