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她与容纨运气好遇上了顾夕歌和纪钧,她们俩也早成了虚空界中一捧黄土。碰到危及自身性命的仇人,容纨尚能跟她说什么不忍心,真是有些幼稚可笑。
红衣女修从未这般深刻地体会到,她与容纨一者为魔一人是仙。是那并肩作战的几十年让她生出了些微错觉,由此方错将容纨当做挚友。原来她们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从未消失,是她执迷不悟太过心软。
容纨觉出言倾的手离开了她的脊背,心中立时失落无比。聪慧如她,怎不知言倾心中想着什么?但她一字一句皆为实话,碰上旁人尚且愿意遮掩两分,唯有面对自己的朋友才坦荡明了地将所有心事一并摊开。她却未料到言倾居然会冷落她,一时之间思绪万千百味陈杂。
类似的情况亦发生在不少人身上,刹那间大衍派与冲霄剑宗之间升起了一层透明壁障,若有似无却也坚固无比。
顾夕歌心中也免不得对冲霄剑宗有些失望。这样倔强又不识时务的门派,能安安稳稳流传了上万年可真是一个奇迹。前世他身为冲霄剑宗最后一任掌门,纵然对宗内事物有颇多不满之处,亦无能为力。他不知该保全这门派的最后几分风骨,抑或和光同尘与这浑浊世道同流合污。然而还未等他真正下定决心,那猝不及防的天地大劫就来了。
太过漫长的岁月逐渐消磨了所有瑕疵之处,冲霄剑宗更因早已毁灭而在回忆中越发美好三分。他是因纪钧而惦念冲霄剑宗,抑或是憎恨自己的无能与软弱,即便此时顾夕歌也分不清自己对冲霄剑宗的感情。
“一切全因洪明文咎由自取,各位何必挂碍于心不得解脱?所有因果与报应自有我一力承担,诸位根本不必担心。”失望之下,顾夕歌说出的话也就格外少了几分小心与估量。
话一说出口,顾夕歌就心知不好。他不由暗中责骂自己太过反常,竟将最不该说的话说了出来。他这话不亚于鄙薄所有冲霄剑修的人品,换做是谁都忍受不了。
随后冲霄剑修的目光一道道望了过来,直直落在顾夕歌身上,亦是同样的失望与暗淡。
容纨率先开口道:“顾魔君此言着实不对,我等从来不是害怕承担责任的懦夫。原来在你心中,我们冲霄剑修只是那般贪生畏死的小人。”
以往她将顾夕歌称为顾师侄,只当七百余年前那桩弑师叛门之事从未发生过。可容纨现在却称呼顾夕歌为顾魔尊,不言而喻的冷淡与疏远。
原本冷凝的气氛刹那间更难堪了几分,白衣魔修不由攥紧了纪钧的手,好在那玄衣剑修的手掌依旧如往日般温暖坚定。
顾夕歌眼见一名名师长同门冲他微微行礼,毫不犹豫地踏上剑光直接离去。他眯细眼望着那些人,既觉得懊恼又觉得失望。一时间他周身魔气冷厉了两分,即便是纪钧也不由微微后退两步,却依旧不放开顾夕歌的手。
直到顾夕歌觉出炽热液体顺着纪钧手腕流淌到他的手心,他才猛然惊醒。他不由自主松开了纪钧的手,出神般凝望着自己掌心中颜色赤红的鲜血,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白衣魔修越是惊慌,周身魔气反而越发森然了两分。刹那间聚拢成一只森然巨兽,拱起脊背眼眸赤红冲着纪钧龇牙咧嘴。
那是他心心念念要保护的师尊,从始至终他却总让师尊受伤。不管是七百年前的那道剑光,抑或此时猝然发难的魔气,都让顾夕歌心中惊慌不能自已。
大衍派诸多殿主只十分奇异地发现,那白衣魔修瞳孔收缩面色苍白,模样当真是脆弱极了。他们从未见过顾夕歌这般失魂落魄的神情,此时的他哪有当年力压群雄夺得魔尊之位的半点威风?
即便顾夕歌已经成了大乘魔君,心性却依旧这般不堪。以往派内也曾有人暗中传言,说顾夕歌只是纪钧手中的一枚棋子,纵然那玄衣剑修去了,亦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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