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开来。他们越是不言不语,温碧就越是紧张。
终于有人遥遥开口道:“的确如此——”
浅紫衣衫的女修只听了前半句话,立时一颗心重新活了过来。她挑衅般望了顾夕歌一眼,唇边挂着一抹冰冷笑意。
还未等温碧彻底将胜利滋味仔细品尝,她又听那人缓缓道:“温碧此等品德如此言行,根本不配当我大衍派的太上长老,一切全由掌门处置,吾等并不插言半句。”
为什么,凭什么?温碧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刀锋一般的目光直直戳在那三位太上长老身上。但那三人从始至终都未眨过一下眼,似是凡尘之间并无存在值得其挂怀分毫。
萧良轻声但坚决地宣判道:“温魔君已在我大衍派呆了数千年,功过相抵并不惩罚。就此只取消她太上长老一职,罚其闭门思过五百年。”
还好还好,对大乘修士而言区区五百年根本算不得什么,这简直称不上惩罚。温碧立时心中一松,随后她却悟了,只眉目含笑道:“想不到顾魔君居然有此等气魄如此胸怀,着实让我佩服得很。好好的大乘魔君不当,偏要参合到那等麻烦事情中去,也不由我不服气。”
“我就期待顾魔君能够力挽狂澜,如炽麟仙君般一举逆转整个九峦界的颓势。”
那浅紫衣衫的女修只扔下这句似是赞叹又似诅咒的话语,就昂首挺胸走出了尘霄殿。她的神情依旧如凤凰般矜持而高傲,片尘不沾衣。
原本端坐的三名太上长老觉察到温碧离开了,也直接起身告辞。
从始至终,他们都只是为了温碧这桩事情来的,并不关心其余事物分毫。临走之前,却有一人开口道:“顾魔君别忘了你当初答应的事情。”
这轻轻一句话似是提点又似警告,顾夕歌却只漫不经心点了点头,连睫毛都未颤抖半下。
萧良静静地望着那几人的身影,一时间眸光深暗若有所思。这便是大衍派的大乘魔君,个个修为高绝远超于他,却偏偏袖手旁观并不理会门派事务。
若非有他们当年拜入大衍派时的神魂契约,想来这三人早就寻到一处魔气丰沛的灵脉直接闭关飞升,丝毫不理那即将来临的最后一劫。他们自然也有依仗,就算九峦界被合并于其余大千世界中,谁也不会平白无故为难一个即将飞升的大乘魔君。
修士到了大乘期,所谓上中下三等世界的分别已然不甚明显。即便那胜利的大千世界死掐着通天之阶不放又如何,他们也只求大乘修士对发生的一切保持中立袖手旁观就好,并不敢苛待其分毫。谁也不想见一个大乘修士真正发怒的模样,即便上等世界亦不愿如此。
因而九峦界若是胜利也好失败也罢,对这些大乘修士并无半点区别。即便是袒护小辈醉心权势的温碧,到了关键之时也自能将一切舍弃得干脆利落毫不留恋,谁都能分得出轻重缓急。
萧良却不愿如此。
尽管他只是一个练虚真君,但他依旧恨不能在虚空界中燃起一把大火,将那高高在上俾睨众生的上界修士全都烧得尸骨无存神魂破灭。他眼眸中有寒光四溢,极疯狂亦极理智。
但顾夕歌却知道,这位模样温和的萧掌门已将扶手捏得粉碎。他望着这样的萧良,恍惚间看到了前世得知师尊死讯后的自己。
是啊,也许他在那时便疯了。所以才会在天地大劫刚刚结束后,不顾自己比陆重光修为差了足足五层,毅然决然提出要与陆重光赌斗一场,生死自负全无怨言。
上辈子他着实输得狼狈输得可怜,好在陆重光顾及名声并未取顾夕歌的性命,只轻描淡写剥夺了他所有羁绊与责任,又废除他的修为将他关入炎狱之地中二百年。那着实是生不如死的二百年,由此顾夕歌心魔作祟不能自己,陆重光三字也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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