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寥落,冷风吹过,竹叶猎猎作响。
“你冷么?”她忽然开口。
“你不冷么?”司岄不答反问。
曲离潇轻哼一声,长袖轻拂,那甫包扎过的手臂就这么被她搁在冰冷的窗台上。
这是用行动鄙视她咯?司岄忍不住道:“唉,年纪轻轻的都这样臭美爱显摆,等老了就知道难过咯。到时候什么肠胃病啊老寒腿啊,一起登门造访,看你后不后悔。”
曲离潇理都不理她,只给了她一个高冷的后脑。
司岄颇觉无味,既然人家不领情,自己又何必白费唇舌。于是索性沉默,也一起看起雪景来。她站在曲离潇身后两步处,这么一比量便发现这女子身高竟与她所差无几。虽然她搁现代也算不得多高,可自打穿了过来,见到的女子无不是拖后腿一流,性格更是无甚亮点,或柔弱恭敬,或温柔沉静,或咋呼泼辣,完全符合她对古代女子的刻板印象,唯这曲离潇,倒是性情明烈,令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若非脾气太过怪诞,喜怒无常,这个朋友她倒是愿意结交的。想到此处,又觉有些可笑,你愿意结交又如何,也看人家是否看得上你才是,而这女子分明是眼高于顶,孤傲自赏,在她眼里,自己只怕还不如此刻院中这一竿修竹吧。
沉默。
刚从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脱离出来,经历了短暂的平缓期,眨眼间,就陷入了这种濒临冷场的沉默,司岄反倒不习惯了,心中只想:别这样啊,要不就放她走,要不就说句话喂。
等了很久,曲离潇却仍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司岄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主动点算了:“曲姑娘,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
被一句话给堵了回来,司岄却蓦地笑了。朗声道:“莫向竹边孤负雪,莫向柳边孤负月。闲过了,总成痴啊。”
曲离潇脑后秀发微动,却是转过了身来,眼底清光难掩。“看不出,你倒有此口采。”
司岄一怔,本想辩解这话原非她原创,却又怕她深问解释太烦,索性认了。
“一个乡野出生的女子,怕是不曾读过两年书,竟能出口成章。”曲离潇淡淡一笑。那斐然雪光映着她半边脸颊,如生轻雾,一张绝美容颜,更是缥缈出尘。
司岄情知她对自己的来历一直存疑,根本没有信了她的胡诌,可此刻也只得嘿嘿一笑,妄图糊弄过去。“天赋异禀,说的就是在下这种。”
曲离潇冷笑一声。又听她问道:“姑娘可还有什么吩咐?”只盼着她要点头,她便能立刻接口而道:“那小的这就退下了。”她微微蹙眉,心中陡然浮出一丝不满:“去拿酒来。”
“酒?”对方终于开口了,可却是令司岄始料未及的要求。刚才说胃疼,现在就要喝酒?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快去。”曲离潇却催促她了。
司岄心中不快,却也不便违逆客人的要求,只得转身出门。
不多时,取了酒来,刚端到门前就被曲离潇无情喝止:“这么冷的酒,你要冻死我么?”
缺乏工作经验的司某人只好不忿儿地转身,再去温酒。
第二次端到门前,以为能顺利过关了,岂料那女人只揭开盖子闻了闻,当即拉下脸来:“我要喝桂花酿,不喝这种梅子酒。”
您还挺懂行儿啊?看来是酒道高手咯。司岄只得继续转身,顶着凛凛寒风奔走在大堂到后院这条孤独的小路上。
第三次回来时,正一边腹诽这酒鬼等下要胃疼死一边小碎步跑着,冷不丁却与迎面而来的飞岚撞了个满怀,司岄吓得身子一沉稳稳托住了酒壶,这才免去了跑第四趟的悲催。
“你跑这么急做什么,赶投生啊?”飞岚没好气儿地问。
“这可比投生严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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